第23章(第4/7页)

她觉得病死也好,谁也连累不了。

“但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於陵信拍拍她的后背,叫,“训良,去传太医。”

“你让我死了吧,这本来就是你想要的,你只是觉得折磨我好玩而已,现在我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备受煎熬,你应该很满意的不是吗?”

於陵信点头:“对,你说得对。”

训良躬身站在床外,於陵信腰牌扔向他:“调东南两宫门卫,凡少府六品及以上官员皆押入廷尉狱抄家问斩,哦,还有宣室殿所有值守看护皇后不利,一同下狱,即日起由你兼领少府监一职。”

姜秾抓住他的胳膊,叫训良回来:“你疯了?少府六品以上官员一共十五人,你审都不审全都杀了?暴君!御史台怎么还不参你滥杀无辜戕害忠良!”

於陵信一笑:“那就把御史台的人全都杀了。”

她妥协了,点头,甩开他的手:“好,好好好,你让人去叫太医,我活,我活还不行吗?”

於陵信拨开她落在脸上的发丝:“早自己叫太医不就好了?对付别人我没有手段,难道还没有对付你的手段吗?你好好活着,我真的很无聊,你要是死了,我跟谁玩?”

他看向欲言又止的训良:“没听见皇后的话吗?去请太医,另外少府官员下狱审问,先不杀了。”

训良匆匆去了。

他一个阉人,有时候实在弄不懂这些爱恨情仇。

大概在去年,於陵信变了,他只在姜秾面前维持着原本的样子,训良觉得这应该是爱,但是现在恶言相向,彼此伤害,他实在不知道,这是爱还是恨。

太医令匆匆赶来,看过之后说是急火攻心所致,开了三日的汤药,一日两次。

姜秾喝了之后,稍稍舒服些,於陵信在她面前晃,她不多一会儿又发热头胀。

於陵信像找见规律似的,姜秾喝了药一退热就在她面前晃,姜秾果然又会急火攻心烧起来,反反复复三四次,太医令都快急哭了,姜秾终于没那么大火气了。

於陵信显然早就预料到她想把茸绵送走,他自然不会如她的意,何况茸绵也绝不会离开她。

他思来想去,觉得一切问题还是出在姜秾身上,她但凡对他有对这些人的一分心,他们上辈子都不会走到那种地步,现在都是她自作自受。

短短七日,从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到针锋相对冷若冰霜,宣室殿所有宫人都能发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他们心中自然也有算计,皇后兴许用不了多久就要搬出宣室殿了。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换做纯良的於陵信在她身边,姜秾还要适应些时日,会害羞,不自在;而现在的於陵信在她身边,她除了每天要喝清火茶之外,没有别的异样。

两个人的相处确实和於陵信说的一样,自然,非常自然,睁开眼睛就是互相侮辱诋毁,从长相到人格,从性格到习惯,没有一件事不能侮辱的。

她跑也跑不了,死也死不成,身边都是於陵信的眼线,母国没有人能帮她,砀国晁宁自己也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子,好在按照郯国现在的兵力,谁也打不过,姜秾只能秉持好死不如赖活的原则,过一天算一天,再做筹算。

这一世的於陵信和前一世也不太一样,或许是姜秾前世总是生病,一日里有半日都是昏睡,没有心力过多关注於陵信的缘故。

她发现於陵信的勤奋上进也是装的,睡不醒的是他,睡醒了也叫不起来的还是他。

他最好一天能睡十二个时辰别在她面前疯言疯语。

姜秾也不知道於陵信这辈子打算什么时候给她下毒,在等到毒药之前,她先在夜里等到了平地惊雷的爆破声。

她被吓醒了,於陵信也醒了,眯着眼睛躺在床上,还没回神的样子,姜秾也顾不上她和於陵信两辈子的你死我活了,拼命拍他的脸,把他拍得精神了。

“哪里炸了?你能不能醒醒?别睡了”

“应该是皇宫西门的令宣门,此处守备空虚,若要逼宫,此处最好,我当时就是从这里进的。”於陵信说得轻巧,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姜秾显然比他还着急,继续拍他的脸:“都炸了,你醒醒好吗?睡得和猪一样。”

她猜不透於陵信的心思,他连自己的命都能当游戏,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还有什么是他能在乎的呢?

如果可以的话,姜秾还是想好好活着,至少活着还有希望。

於陵信翻了个身,哑声慢吞吞道:“没事,睡吧,大不了一觉醒来被砍头,说不定又能回到过去,这次你提前想好是杀了我还是感化我……我觉得还是杀了吧,比较干净利索,按照我来做的话一定是这样。”

他力气大得吓人,一把就轻轻松松将人锢进怀里,在她脖颈蹭了蹭,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