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7页)
姜秾脸色不善,茸绵难免多想,於陵信看着还行,难不成实则不行?
殿内的人有她带来的陪嫁,有原本就在这儿侍奉的,姜秾再有怒气也藏了下去,洗漱后叫他们都出去,想要自己静静。
旁人不敢劝她,依言退去,只有茸绵蹲在她床边,仔细打量她的脸,握住她的手,细声问:“殿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太医?”
姜秾摇摇头,她一腔郁闷想和茸绵说,最终还是作罢,只是回握她的手,叮嘱:“万事都不可以相信於陵信,他已经不是之前的於陵信了。”
难道要把什么前世今生都说出来,把茸绵也拖下水吗?茸绵从小跟着她长大,心思单纯,藏不住什么情绪,上辈子她来郯国的时候,茸绵已经出嫁了,想必安安稳稳过完了一生,这辈子,她在郯国也就这么一个牵挂,早些把她送出去算了。
茸绵看她凝重的表情,也跟着揪心起来,重重点了点头。
其实在宫里这么多年,茸绵也知道,少有人是一成不变的,姜表年幼的时候和姜秾是最亲密的兄妹,走到哪儿都会带着妹妹,保护妹妹,可是等他逐渐长大,要和旁的兄弟争权夺势时,他就变得自私凉薄了起了,每次宋妃要求姜秾为他讨什么好处,他也只是一味地接下,半点儿没有为姜秾考虑的打算。
就连这次和亲,宫中风言风语,连她都知道不是好去处,宋妃和姜表还是喜气洋洋的,好像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了。
亲兄妹都是如此,何况没有血缘的夫妻呢?
姜秾说於陵信变了,不再是过去的於陵信,茸绵自然就认为,是於陵信在权力的漩涡中不得抽身,也变得和姜表一样冷漠自私了。
姜秾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水米未进,晌午於陵信回来便听说了。
茸绵撞见他,心里惊了一跳,整个人脱胎换骨似的变了,若不是那只眼睛实在不能作伪,她还以为有个什么同胞兄弟将人换走了。
往日都是一身白衣,风中白杨似的清纯摇曳,一年四季的单薄孤苦,逢人便温良地笑,即使是做了皇帝,茸绵也要在心里说一句颇有傀儡之相。
今日一身刺金玄衣,黑金墨狐毛大氅,整个人都庄严挺拔起来了,五官也在深色的映衬下变得凌厉威严,有道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可茸绵也不觉得全是,那张过分昳丽深邃的五官今日冷淡的吓人,眸中笑不达眼底,轻慢而戏谑,轻飘飘扫过人身上,跟朔风似的刮人生疼。
茸绵往日从未怕过他,今天冷不丁吓得手发软,视线扫过他颈上伤口,急忙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她信了姜秾说的话,於陵信和往日不同了,可到底怎么才能让人一夜之间变化如此翻天覆地?
於陵信自己解了大氅扔给训良,信步进殿。
姜秾还在床上躺着,半死不活,他冰凉的手掌探到她颈窝,一摸,冰得她一个激灵,於陵信却笑:“寻死觅活给谁看呢?这儿有人心疼你吗?……忘了,在浠国也没人在意你。”
他知道,姜秾跑不了,连宣室殿都搬不出去,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做无谓的抗争。
姜秾不想和他废话,以於陵信的不要脸,她说什么都有八百句歪理邪说等着她,可是她不说,又闷得心里生火,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把於陵信凌迟千遍万遍了。
於陵信手暖了暖回温了,再摸姜秾的时候才觉出不对,微微蹙眉:“给自己气得发烧了?”他语气很真切地夸奖道,“姜秾,孤有时候发现你还挺聪明的,烧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生气了,不会生气就不会生病,所以把自己烧傻了就等于永远不会生病了。”
姜秾气得心脏要喷血,她的头更痛了,拍开他的手。
於陵信的脸皮够厚,昨晚被扇了两巴掌,今天只有唇角碰破了的伤痕。
他撑着头,躺在她身边,勾她的下巴,无视她的厌恶,笑吟吟道:“其实被你发现了也好,我装了这么久,真的装的挺恶心的,我有时候都要装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么恶心的人,你看,我们现在相处多自然,我想折磨你,你想杀了我,平等健康的关系。”
“於陵信,你要点脸吧。”姜秾一张嘴,才发现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了,她心里忍不住恶毒地想,於陵信这种人的血里也是有毒的,她好好的,一年四季都不大生病,喝了於陵信的脏血就被毒病了。
姜秾才过了两年安生日子,又重回这种被气到无力的感觉,是很熟悉,是很自然,熟悉到她知道巴掌扇过去於陵信还能笑着说下次打另一边。
让她死了行不行?
姜秾是个什么都能和别人讲道理的人,偏偏和於陵信讲不了道理,他最知道怎么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