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6/7页)

姜秾最近在读佛经,勉强让自己心平气和,也能理解傅太后为什么时常在佛堂待着了。

但她读一段就要说一声阿弥陀佛,在佛祖面前总动杀念不是个好习惯,但她实在忍不住隔一段时间就要思考,怎么才能让於陵信死得无知无觉。

於陵信的皇位远没有前世她入宫的时候坐得稳当,除了令宣门的宫变,从这半个月里她被投毒的次数就可见一二,有多少人想浑水摸鱼,要了於陵信的命或者她的命,姜秾也在这浑水摸鱼的系列中。

宣室殿有自己的小厨房,不必少府门下调配。

下午甜点做了阿胶桂圆羹,黑漆漆的,姜秾其实也不太喜欢,她最近吃不下什么东西,从浠国带来的女官验过毒,还未说话,於陵信便回来了。

姜秾示意女官退回去,把汤羹往於陵信面前推了推,问:“你喝吗?”

她但凡态度好一些,对於陵信来说便没有好事,他只作不觉,接过来:“你不吃的东西实在不少,往前推四十年都养不活。”

两个人状似又要吵起来,宫人们悄悄退了出去。

於陵信的勺子在碗中搅动,就是迟迟不入口。

姜秾倚在软枕上看书,也没有担心被他发现的慌张,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汤里有毒。

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能互相谦让甜品。

於陵信把勺子一扔,砸在碗中发出“当”的声脆响:“其实你心里也清楚,那天的宫变殃及宣室殿,是冲着你来的。现在毒死我没什么好处。今生和前世可不同,从你入了郯国的龙潭虎穴开始,你就和我绑在一起了,其实今世走到这个局面,我早晚是要立后的……”

姜秾合上书,好笑地看着他:“於陵信,你是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缺爱缺到脑袋出了问题?没人爱你你还不知道什么是恨吗?让你两世的仇人做皇后?我好好的日子都被你毁了,这一切还由得了我选吗?要是我能选,我现在应该嫁给晁宁,日子过得潇潇洒洒的,不用跟你在这儿心惊胆战每天生气!”

於陵信的脸色发白,上唇轻轻压了压,浑身松懈下来,才道:“这怪得了谁,只能怪你蠢,怪你轻易相信我,走到这步没人逼你,是我逼着你嫁给我的吗?是你自己过来和我说要同甘苦共患难的,也是你要做英雄,那么多公主,偏偏就你嫁过来了。”

姜秾砰的一下把书砸在案卷上:“是,是我蠢!我蠢得非要和你在一起,结果现在被骗了,除了和你沆瀣一气,我还能怎么办?”

她仔细一想,自己反而是於陵信夺权路上精心设计好的棋子,娶了她除了互相折磨,或者说於陵信单方面折磨她,还能和浠国结盟,多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啊!

她现在有的选吗?没有!

於陵信到底有多恨,连着要毁掉她两辈子!

於陵信用指尖压了压她被咬得发白的唇瓣,撑着案卷,倾身俯过去,和她贴得极近,直视着她的眼睛,深紫色的瞳孔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吸引她,诱惑她:“做皇后,得到巨大的权力不好吗?或许这个对你没有吸引力,那改变晁宁的命运呢?改变整个天下百姓的命运呢?有了权力,你甚至可以左右战争。”

“这次我好像没有杀晁宁了理由了,你这么大爱无私,牺牲你一个,拯救一个晁宁,或者更多的人,我想你一定是愿意的吧。”

姜秾明知道他不会这么好心,也知道他所说的一切诱惑都不会兑现,他只是在戏弄她,玩弄她,看她的狼狈。

但是於陵信有一点说得没错,上一世,晁宁是因为牵扯进她和於陵信的爱恨纠葛里才惨死的,於陵信是为了从晁宁手中得到她,才杀了晁宁,这一次,两个人没有产生纷争的理由了。

其实最可怕的结果,是她不知道於陵信也重生了,更没有主动嫁来郯国,依旧选择嫁给晁宁,等到郯国兵强马壮,於陵信依旧不会放过她。

至少现在谁都没有死,她在於陵信身边,一切都是能动作的。

於陵信看她睫毛频繁的闪烁,就知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其实想要杀一个人用得着什么理由呢?看不顺眼,想杀便杀了。

就像奴隶主杀掉自己的一个奴隶一般,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可惜姜秾是个太讲道理的人,人不能想象到除了自己想法之外的事情。

那这件事要很久以后打算了,至少现在他没有出兵的把握。

於陵信趁着姜秾走神,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在姜秾把他的嘴唇咬破之前起身:“其实我还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个人,你很想她吧。”

“人前,我需要一个和我举案齐眉的恩爱皇后,这不止是为了稳定天下臣民之心,我觉得你明明厌恶我,却不得不对我笑的样子,一定很令我开心。其实我即使不和你交换,你也没的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