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7页)

於陵信握住她的双手,一把将她扣回床上,冷笑反问:“我没有心?始乱终弃是你,见异思迁是你,对我忽冷忽热还是你,到底是谁没有心?对,你有心,只是你的心都在别人那里了,唯独对我狠心而已!成王败寇,你能留下一条命,就该对我感恩戴德了。”

姜秾双手被桎梏,身体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恨自己的优柔寡断,她自觉对於陵信已经仁至义尽了,凭什么还要被反咬一口?只是因为前世她没选他吗?於陵信怎么能如此睚眦必报,连这种小事都要纠缠两世也不肯放过她。

她冲上去,照着於陵信脖子狠狠咬了下去,狠得几乎要咬断他的喉咙,从他身上撕下来一块儿肉,唇齿间尝到了血的腥甜,殷红的鲜血沿着她的唇边滴落。

於陵信连哼一声都没有,好像痛觉已经消失了一般。

姜秾半伏在他身上,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皮肉相帖带来柔软的温度,这一口咬得颇深,冲着要他命来的,看来是恨极了他。

他不动,手掌上移,托住了她的头,发丝冰凉的温度熨帖他的掌心,於陵信把姜秾又向他按了按,好让她的牙齿更嵌入自己的血肉,偏头,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凉薄的吻,贴近她耳边,似爱人缠绵的呢喃:“我恨你。”

“姜秾,我真的恨你,既然你也恨我,那这一世,就看谁先死吧。不过如果你现在真把我咬死了,恐怕也要跟着我一起殉葬了。”於陵信凉凉道。

姜秾冷静了许多,缓缓松开口,闭上了眼睛,只有指甲还扣在於陵信肉里发着抖。

於陵信抬起她的下巴,帮她擦掉她脸上属于自己的血迹,仔细打量她心如死灰的表情,然后笑了。

他脖颈上的伤口还在往外丝丝渗血,滴落到胸口的先凝成了血痂,伤口极深,必然要留疤。

大抵是击溃姜秾的目的达成,还很好心情地揽着人,一件一件仔细帮她穿上了衣服,像摆弄一个软绵绵的棉花娃娃似的,末了给她盖上被子,捧着她的脸仔细打量了片刻,吻还没落到姜秾唇上,已经被姜秾抬手又扇了一巴掌。

同样的位置,比刚才力道还要大,牙齿和口腔碰撞出了血,於陵信不怒反笑,掐着她的下颌,把舌尖的血递到她舌尖去,气得姜秾作呕,然后才松开手,说:“下次记得打另一边脸。”

姜秾闭上眼睛,不理他。

一阵衣料摩挲的沙沙声后,寝殿里安静了,於陵信今天流了不少的血,大概是去上药了。

姜秾心里乱得要命。

她试图找一个能逃离於陵信的方法,可是千种万种,在她上辈子的时候都已经试过了,没有一个成功,她能在重重看守之下逃出皇宫吗?

她逃走了,她带来和亲的那些宫人怎么办?

以於陵信的心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之前姜秾不确定,现在她肯定於陵信会撒下天罗地网追捕她一辈子。

唯一的办法,要么她死,要么於陵信死。

似乎这两个选择里,只有她死更容易些,於陵信这次会给她下什么毒药?

姜秾头痛地捂住脸,如果这是一场噩梦,老天能不能让她早一些醒过来?

其实在刚才,她还想问那个孩子如何了,但是姜秾觉得问了也是徒增伤心,恨屋及乌,姜秾知道於陵信绝对不会好好照顾她。

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她又要继续和於陵信互相折磨,直到筋疲力尽。

姜秾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她稍微软一点,顺从一点,上辈子违心地向於陵信哭一哭她是多么不得已才抛弃他的,心里又是多么爱他,或许她的日子会好过,毕竟於陵信曾经对她爱而不得过。

也许会从一个阶下囚玩物,成为宠妃,然后在荣华富贵里过完这一生。

可是姜秾一想,就恨得牙根痒痒,不止恨於陵信,更恨这样的日子和奴颜媚骨换取这样日子的自己,如果她的一生要通过违背自己的心意来取得荣华和安稳,那姜秾宁愿立刻就死了,还更利落一些。

一整个晚上,惊恐、恶心、愤怒、忧伤交织,丑时已过,姜秾才蜷缩着身体,陷入浅眠。

昏昏沉沉之中,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怀抱,有双温暖的手抚摸她的头发,像记忆里寥寥无几母亲安抚她入睡的温暖,她安心地贪恋着,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候已经是第二日辰时,她还从来没有起过这么晚,浑身酸软无力,撑着额头支起身子的时候,昏昏的,隐约还有些发烫。

於陵信不在,他身上的熏香和药味还残留在枕榻被褥之间。

茸绵和几个侍奉她的宫人鱼贯而入,脸上喜洋洋的,向她请安:“陛下早朝会见大臣去了,说您累了,醒来直接用膳不必等他回来。”一切如常,好像昨晚她和於陵信爆发的激烈争吵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