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玉清觉得自己好像在幻梦中。

他即将成为一个自己生命中最缺失的角色,成为一个父亲,也是诞育下孩子的母亲。

当周啸埋进怀中时,仿佛曾经对这个男人的妒忌和恨全部变成了空白。

此刻的周啸更像是他日记中写的某一天。

【今日生辰,厨子给我鸡蛋,烫,手疼,被褥哭湿,只有被褥接纳我。】

在这个深宅里大太太掌家,没有人会庆祝大少爷的生辰,厨子送给他的鸡蛋滚烫,周啸会紧紧握住,生怕这份祝福被人发现。

鸡蛋在周家只是寻常食物,却在不同的一天赋予另一种意义,他舍不得放手,偷偷回到房间,高兴的敲开个小口子,慢慢抿着吃掉。

等吃掉后,周啸又觉得有些委屈,他坐在书桌前写下稚童心事,眼泪慢慢掉下来,嘴角还有蛋白的细小碎块。

一张被眼泪浸的皱皱巴巴的日记。

当玉清读到这一页时,指尖抚摸在纸张上,隔着时空触碰到多年前属于少爷的潮湿心事。

他真可怜,玉清想。

当时的玉清想哭,他可以在爹的身边得到安慰,可周啸没得到过,他只藏在被褥中哭过。

此刻玉清的怀中被他拱着,心竟意外的软了一块。

他真可怜,玉清的想法仍旧和曾经一样。

温暖芬芳的怀抱代替当年的被褥,这次玉清触碰到周啸的眼泪也不再是纸张。

潮湿的、温暖的。

这双眼在昏暗的烛光下竟然是那样的明亮。

玉清觉得周啸有些可爱,像小狗,可偏偏家里养的是大狗,周啸精壮的身体充斥着年轻的代名词,蓬勃有力的胸肌,臂膀,都不是玉清这样狭窄的身板的怀里能塞得下的。

何况他的肚子还大了,周啸怕压到他的小腹部,只是把脑袋靠过来。

“我一个男人怎么当娘亲...”玉清说。

让孩子叫,会教坏孩子的。

“怎么不能。”周啸眼睛亮亮的看他,“会生养,是创造者,大地创造了世间万物,所以我们都叫大地母亲。”

玉清笑了:“还有这种说法?”

周啸嘟囔:“国外很流行。”

玉清:“我从未去过呢。”

“你现在想去也去不成了。”周啸枕着枕头,和他靠着头,掌心轻轻抚摸他的小腹,“就被这个孩子困在了大宅里,也困住了我。”

“没有的。”玉清生怕他乱想,“不,少爷,我没有让您负责的意思...”

周啸皱眉:“我不会对你负责的,这是你愿意的。”

“是。”玉清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不愿意,本来结婚就是你逼着我,我没有办法放任孩子不管,是你逼着我回来,港口的事再发生你这样的身子如何面对?既然毁了我,你想不付出代价就让我一笔勾销,不可能,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会留在这里,给你机会。”

玉清不要他负责,但他很需要玉清对自己负责。

他的处子身,初为人父的身份,就连族谱上周家少爷的名字,通通都被他阮玉清拿走。

他周啸失去这么多,阮玉清一句不负责就想一笑了之,想的美!

阮玉清凭什么不对他负责?

周啸想到这瞬间心中憋闷愤恨起来,紧紧的盯着他。

心想,很美的面孔,却也是很是蛇蝎的心肠。

好个周豫章,果然是软骨头,将好好的玉清也教的负责的本事都没有。

真是好的不教,教坏的。

若是玉清早些遇上自己,他定然要把玉清教的好好的,让他清楚,何为男人,何为顶天立地。

而不是做一个不敢负责只敢用手段逃避事情的软蛋。

玉清听愣了,有些没懂他的意思。

“我以为男人都不喜欢负责的,而且我不想当您的累赘,您有抱负,有自己想要的...”

“男人不负责不担事,那还算什么男人。”周啸皱眉,“所以你还有机会。”

玉清云里雾里:“什么机会?”

他感觉到周啸一直在抚摸着自己小腹,心想,周啸不会让他打胎吧...

顿时他的心中紧张,掌心轻轻推着周啸的胸膛。

周啸被他推着,脸色微变,“爱上我。”

“.....嗯?”玉清听清了,只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给你个机会,这是我最后的通牒。”

既然这辈子两个人都要纠缠。

阮玉清不爱他,给他时间让他爱上自己就好了。

玉清微微睁大嘴巴,几乎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叫做,不爱他...那就给他个机会去爱?

嗯....

玉清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孕期脑袋变的迟钝。

少爷的话总是急转直下,让他猝不及防。

“那我...”玉清憋着笑,“努力一下——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