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3页)

“您的赌性未免太大了。”

皇帝做事,总喜欢用最小的代价去谋取最大的利益。听了太子的话,他并不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宁王举兵……他若敢举兵,必有后手,否则岂不是自寻死路?沈时行,定王……沈时行也算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愿意参与到沈家这摊子事中,又清楚我对太子的重视,为何仍坐视宁王养兵?其中必定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事。”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呵,那天我倒真该见定王一面。燕游司也该动起来了。”

褚熙望着说着说着就琢磨起阴谋诡计的父亲:“……”

头疼。

-

翌日,皇帝因新得了一块玉料,叫人做了牌子,又亲手在上面刻上“曦安”二字,准备送给太子赏玩。

兴之所至,他没有提前打招呼,于午后径自去了东宫,却讶然发现太子并不在宫内。

这日是长生当值,便上前低头禀道:“回陛下,殿下去了长裕陵祭拜端贤皇后。已经吩咐过,晚膳前就回来。”

皇帝的脸色明暗莫测,盯着长生,忽地问:“你是从前伺候端贤的女官?”

“回陛下,是。”

皇帝笑了一声,淡淡道:“既然太子开恩,许你到东宫任职,你便好好伺候太子。若是哪天有了异心,朕先剐了你。”

说完,没再多看她一眼,抬步离去。

长生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许久才重新站起。受了这番敲打,她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浓:陛下从前待皇后相敬如宾,为何如今却厌恶至此,连带着她、两家国公府、甚至秀小姐一并厌了?

她听说过,虽然是太子名义上的外家,可两家国公府眼下无一人任有要职,也很少有机会能在太子面前露面。而秀小姐,前段时间她的夫家就常因一点小事而被陛下斥责,她又因长子离家出走而被夫家不喜,若非太子殿下及时令人给她送了几次东西,照拂着她,只怕她的日子还要更难过。

那两家如何,长生其实并不在意,但若是与皇后、与秀小姐有关,她就很难不想。当初……似乎正是太子还在胎中时,陛下忽地态度转变,一度将娘娘禁足数月,之后便顺理成章,让人人都以为太子是皇后亲生。

可长生知道不是。

她忍不住猜想,难道是太子生母的身份实在难以启齿,所以陛下才至今不对太子说明,只让他以为自己是皇后之子?之后又因太子不识生母,才迁怒到了娘娘身上?

若真是这样,她不得不为自家娘娘感到委屈!

长生心中辗转。太子是仁孝之人,对生母敬爱有加,但有遭一日,他若是知道端贤皇后并非生母,是否也会像陛下一样,对娘娘生出不满之心,认为是娘娘耽误了他认回生母?

——不行!

褚熙回到东宫,才得知父亲来过了。

他嗯了一声,打算更衣后就去太极宫瞧瞧。

室内只有万福在伺候,长生进来后,忽地跪地道:“殿下,我有一事要禀。”

褚熙诧异地望着她,想了想,让万福退下:“姑姑请起,直说便是。”

长生深吸一口气,却并不肯起身,而是垂眸道:“请殿下容我禀完。此事事关殿下与端贤皇后,还有……殿下真正的生母。”

“我的,生母?”褚熙微微睁大了眼睛。

长生低声道:“是。殿下秉性仁孝,常记挂着端贤皇后,娘娘在天有灵,欣慰之余,也定然不忍见殿下不知真正生母。如今我冒死上禀,不求殿下仍视娘娘为母,只求殿下还能念着与娘娘的一点缘分。”

褚熙的眼睫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迷茫的波光。他看出了点什么,亲自将长生扶起:“母后是父亲的妻子,本就是所有皇嗣的母亲。你不必担心,日后我也不会忘记母后的祭扫。”

长生松了口气,站起身,眼眸含泪,心里却是知足的。若是陛下的态度不那么阴晴不定,她自然也希望太子能一直认皇后为亲生母亲,时时惦念着她。可如今……哪怕陛下之后因她捅破真相而真的剐了她,只要太子不迁怒皇后,就足够了。

与长生谈过之后,褚熙一夜无眠。

长生的话,在某些方面解开了他的困惑。为何父亲对端贤皇后的态度那么古怪,一点儿也不像真的喜爱?原来不是因为生死有别,只是碍着他在眼前,勉强敷衍罢了。

长生说,她也不知他的生母是谁,只猜应当是养在太极宫中的某位女子。

可褚熙有记忆起就在太极宫里,从未见父亲和哪个女子亲近过。

她去世了吗?父亲为何从不对他提及呢?

长生不了解父亲,才会认为父亲会因某种特殊身份而感到忌讳,褚熙却很清楚父亲的手段与心性,只要是真的在意,那么改换身份也好,强行立为新后也好,甚至是追封……对,父亲甚至从未特意追封过任何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