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满月当空】(第3/4页)

细娘低下头,说:“祝大人,我既然来了京师,过往的便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只有一个小皙,我现在只想好好做工挣钱,养活自己和小皙。您觉得我这样想浅薄吗?”

祝翾摇头,细娘的脸上染上了几分雀跃,她对祝翾说:“您雇我绝对不吃亏,我虽然年轻,但厨艺还算可以,就算有不会做的菜,我也愿意学。您这次开宴,我肯定不会叫您丢脸的。”

祝翾想起细娘之前做过的那些菜,对她的厨艺也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就说:“我这个人交际应酬少,你来我家平日里还是做家常菜,没那么多宴席要你准备。虽然轻省,但我看你是在技艺上有所精求的,天天做家常菜只怕也耽误你学艺了。”

细娘说:“大人愿意雇我、给我栖身之地就很好了,哪里敢要求那么多。”

……

宴请那天的酒席都摆在前院正厅,屋内摆了大概十来桌,就是祝翾精简了交际,但一些人总要请的,翰林院和春坊共事的同僚得请,当年一起中科举关系还紧密的同年也得请,东宫几个内女官虽然说是内女官,有几个也是有外宅的,休沐的日子便出宫回外宅歇脚,这些内女官祝翾也一起请了。

祝翾能搬到这样的新居,也有赖于太女赏赐的大方,所谓的搬家费还有不少结余,就算太女母女不方便过来,但也得写帖子表示谢意。

宴请那天太女虽然没来,却令自己亲信羊仲辉带了乔迁礼过来,羊仲辉本来也是祝翾写了请帖的人,祝翾倒没想到她真的能来,越受亲信的内官面子越大,身上的事务也繁杂,如今太女执政,羊仲辉地位水涨船高,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巴结呢。

羊仲辉没穿宫里当差的衣服,上身一件秘色短袄,下身是湖蓝色的马面,再罩了一件狐狸毛镶边的比甲,梳着家常样式的一窝丝,以两股玛瑙钗固定住,簪了几朵通草花在鬓边,因打扮低调,一些不熟羊仲辉的客人也没认出她来,甚至还以为她是上门客人的女眷。

祝翾迎接着羊仲辉入了座,与祝翾同年的探花沈霁的夫人顾福贤在座间看见了便问丈夫:“那位也是女官吗?”

沈霁抬头看了一眼,告诉顾福贤:“那位是太女身边的内女官羊仲辉大人,太女身边的亲信,你待会去和她说话的时候,得注意些。”

顾福贤“哦”了一声,她就是好奇女官是什么模样才跟着过来的,等见了,心里便有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滋味,说不上是羡慕还是什么。

翰林景福的夫人叫汤惠爱,比顾福贤年长些,与顾福贤坐得近,便照顾着顾福贤这个新妇聊天,汤惠爱见顾福贤一直看向女官那边,就说:“她们俱是有真本事的人,我们看了再眼热,但科举是真难考啊。”

顾福贤看向汤惠爱,说:“听闻汤夫人您也有几分才学,听说是哪个诗社的社长。”

汤惠爱摆了摆手说:“那是不入流的诗社,我只是把大家凑一处打发时间,咱们嫁了人的也得有点自己的志趣,顾夫人,您要参加吗?”

说着汤惠爱就拿出了一张报纸,在报纸夹缝里指出了自己的诗社信息,顾福贤瞬间有些脸红,说:“我才学不深,这也能去吗?”

“这作诗结社谁规定非要才学高的人才行呢,只要识字就能做,做得哪怕不入流也是志趣。我才学也不高,之前也羡慕那些才学高能做官的女人,也报名参加了科举。”

顾福贤问汤惠爱:“那您考到什么功名了?”

汤惠爱“嗨”了一声,道:“县试都没考过去,什么功名?能考上的那都是人中龙凤。”

顾福贤又忍不住问汤惠爱:“景大人也愿意你去考试吗?”

汤惠爱竖起眉毛:“凭什么不愿意,他科举时我也没阻拦他啊,我万一能考中个进士,他脸上也一样有光啊。再说了,就算考不上也要去试试,也不吃亏。”

说着她悄悄指着祝翾桌上的薛静檀,道:“那位大人女儿就比你小些,也考中了进士做了官,说不定我多试试,等到做祖母的年纪还能中个功名呢。”

与汤惠爱聊过,顾福贤心境也开阔了不少。

另一边,明弥打量着祝翾的新家,然后发自内心对祝翾道:“小翾,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咱们这些当同窗的,除了慧娥就属你混得最好了。”

祝翾朝明弥:“同朝为官的,你说这些也不嫌庸俗。”

明弥便说:“不庸俗的就去当隐士了,咱们科举入仕就是在最大的名利场上了,标榜的再清高再清流也是俗人,而且你在我们前面,我心里也高兴,也有奔头,知道咱们这批科举入仕的上限在哪,那自然是你上限越高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