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父老女壮】
祝翾因身上有了正四品的勋官和正四品的散阶,就算本职还是从五品,但正式场合的官服也可以穿小杂花样式的绯色了,腰间束着的还是银钑花带。
上朝的位次也有了变化,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在上朝时可以进殿朝参,虽然祝翾身上是虚职的正四品,实际上还是从五品的官,但虚的四品也是四品,何况她正儿八经享受四品的俸禄与待遇,进殿朝参就是她能享受的合理待遇之一。
到了朝参日,祝翾穿好新颜色的官服,自从奖赏下来,祝翾就开始去做新官服了,这还是第一次上身。
贴身照顾祝翾起居的侍女名叫穗花,她低头给祝翾束好腰带,再整理祝翾的衣摆,然后看了一眼祝翾的穿着,夸道:“大人穿绯的好看,人也白,衬这个色。”
祝翾自己把官帽戴好,拿好上朝用的笏板,对着穿衣镜仔细看了一番自己,卢姑姑在旁边说:“穿绯的好看,大人将来穿紫只怕更好看呢。”
祝翾没有言语,习惯了穿衣镜里自己的模样,就出门上朝去了。
祝翾从丹华门的左掖门进,到了太极殿门口,礼部官将祝翾领进了殿内,祝翾的新站位是在殿内的最后一列,左右的官员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个新进殿的女官。
祝翾在这里年轻得可怕,祝翾感觉到前后探寻的视线,便露出礼貌的微笑朝众人点头示意,几个大人也回报了微笑给祝翾。
等了一会,室内烛火都熄灭了,朝会还没有正式开始。
祝翾左右的官员便开始压低声音议论了。
“今儿难道是陛下上朝吗?”
“应该不是吧,自从景山事变之后,陛下就为了谋逆案上了半次朝,读完圣旨没多久,就退朝了,后面一半朝会依旧是太女主持的。”
“陛下身子骨怎么突然变成如此?之前陛下还是挺龙马精神的。”
“也六十朝外的人了,底子哪里能有年轻时厚,今年流年不利,逆案就发生了三起,陛下又亲自送走了谢氏与两位皇子,心情只怕也不好,人得了心病只怕身体上也要得病。”
祝翾咳了两声,她也没想到这附近的五品官仗着站在门槛附近嘴还能这么碎,左右官员听见祝翾的咳嗽声,就跟她这个新站进来的女官搭讪:“祝大人您有什么见解吗?”
祝翾不说话,又咳了两声,站在她旁边的官员笑呵呵地道:“得风寒了吗?年轻轻轻的,身子骨也不好。”
祝翾抬眼,左右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监察御史的视线早就望了过来,几个人都朝监察御史笑了笑,然后被监察御史视线盯着的几个人渐渐把脑袋转了回去,监察御史却已经摊开本子开始记录了。
祝翾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回来参加朝会的第一天,可别被这几个连累了纪律。
等了一会,元新帝与太女便出现了。
元新帝上着绛纱袍,腰间束着大带,下着七幅红裳,红裳外蔽膝打底,外面便是大绶与玉佩,行走时叮当作响,头上戴着皮弁,两个内官扶着他缓缓出现于人前。
跟在元新帝身后的太女也是一套同样绛红的储君规制的皮弁服。
天家父女俩一出现,百官都转身行礼。
“陛下万年,殿下千岁!”
“诸位爱卿免礼。”元新帝缓缓坐在帝座之上,太女跟着坐在帝座旁的副座。
祝翾位次往前了,在殿内虽然看帝王面目不算十分清晰,但不像在殿外上朝时只有模糊人影了。
元新帝两眼下方浮着两团黑气,这让他看起来憔悴与虚弱,但元新帝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洪亮,他看向座下群臣,看了一眼祝翾的位置,喊了一声:“祝翾。”
“臣在。”祝翾听到元新帝喊自己,便出列了。
元新帝看了一眼祝翾的新官服,对她说:“你已经大好了吗?”
祝翾忙道:“臣只是轻伤,一番休养之后,已然大好。”
元新帝点了点头,朝祝翾说:“你是考科举进来的,当年还是状元,在才学上,天下能胜你者已是罕见。景山事发之时,咱听说你颇为英勇,面对敌人刀剑近身,拿着箭簇就把人给杀了,若不是你果断,阿照就危险了。”
祝翾说:“救下皇孙,非臣一人之功。”
元新帝继续道:“你这样的,本来年纪轻轻考中三元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射御功夫也是突出的,这叫旁人怎么活?你一个文官,怎么有那么好的功夫?”
祝翾看了一眼太女,道:“臣当年得朝廷惠政,得以入应天女学念书,应天女学不仅授臣纸面才学,学内也教授臣射御功夫,臣闻‘少年强则国强’,所谓‘强’,不只是知识上的强,还有身体上的强。
“臣当年学射御功夫也是为了强身健体,臣家境普通,没有余力将臣教育至此,所以这一身才学和武功都仰赖女学与国家,当年受朝廷的恩能得到教育的机会成材,景山危急时自当报答与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