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乡镇卫生所用药和省城的区别(第2/7页)
水流冲了约莫十秒,它关掉龙头,手腕轻轻一甩,甩掉多余的水珠,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滴水溅到外面。
然后它转向茶几。
那里有个铁皮茶叶罐,盖子都没盖严。
小郑揭开盖子,没有像老郑那样随手抓一撮,而是微微倾斜罐子,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极其精准地从茶叶堆里夹出大概一指甲盖分量的、有些碎末的茉莉花茶,放进洗好的杯子里。茶叶落入杯底的声音很轻。
热水瓶就在茶几脚边,红色的塑料外壳,瓶塞是木头的。
小郑弯腰提起热水瓶,动作稳当,没有晃动。它拔掉木塞时,热气“噗”地冒出一小股。
它把瓶嘴对准杯子中心,热水呈一道匀细的弧线注入,刚好冲到杯子七分满的位置停下,水线收得干净,没有一滴洒在茶几上。干瘪的茉莉花在滚水里舒展开,淡淡的香气混着水汽飘起来。
小郑没有立刻把杯子端过去。它静静站了两三秒,似乎在观察茶叶的舒展程度和水温,然后才双手捧起杯子——一只手托底,一只手扶着杯身,走回老郑躺椅旁的小木凳那儿。
它先把杯子稳妥地放在木凳上,然后微微俯身,用平静但清晰的语调说:“郑医生,茶泡好了,还有点烫。”
“你还会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小郑笑了笑,并没直接回答郑医生的话。
小郑转过身,目光扫过门边那块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水泥地。
地上散落着几颗昨天老郑嗑完随手丢下的南瓜子。它走过去,蹲下身,动作依旧平缓,用指尖将那些散落的瓜子一颗颗捡起,拢在手心。
墙角立着个边缘有些发毛的旧竹簸箕,里面摊着老郑前几日晒的、还没完全干透的南瓜子。
小郑走过去,将手心里那几颗归拢进去,然后双手端起簸箕,轻轻掂了掂,又凑近了些,眼睛专注地观察着里面瓜子的色泽和状态。
它把簸箕端到门口更亮堂、通风更好的地方放下,没有像村里人那样直接往地上一扣。
小郑微微倾斜簸箕,用手——不是一把抓,而是用手指的指腹和侧面——很轻、很均匀地将里面有些板结的瓜子铺开,让每一颗都能接触到更多的阳光和空气。
它的手指在瓜子里拨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带起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做完这些,它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阳光移动的轨迹,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簸箕的角度,让光线能更均匀地覆盖上去。
最后,它用手背在簸箕边缘轻轻抹了一下,拂掉一点并不显眼的浮尘,这才转身,回到卫生所里,继续安静地站着,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点滴瓶上。
“老郑,你这儿来了新人啊。”一个大嗓门响起。
是村里的一个能人,老李家的二小子。
“二狗子,你怎么回来了?”老郑看着李老二,悠悠问道。
“回来有事儿。”李老二很熟络的拉过一把凳子坐在老郑旁边。
“老郑,我回来招工的。”
“招工?”老郑一撇嘴,“别闹了,就村里剩下的那几个懒汉子,你招谁去。”
“不是单纯的工作。”李老二压低了声音,笑呵呵地说道,“其实就是买个外国媳妇。”
“你别闹啊,你说这个我都担心马上有人来查水表。买买买,那是能买的?就算是买,你也别到处吵吵啊。”老郑鄙夷道。
“不不不,你听我说。”李老二也不在意,而是得意地说道,“在边境那面开了个工厂,有流水线,招工人。”
“你这说话怎么还颠三倒四的,又是找媳妇,又是招工,到底要做什么。”
“工作一个月2000-3000,里面都是对岸的毛妹儿,也有二毛子,那都不重要。
“咦?你们现在玩的够花的。”老郑道。
“要不那些懒汉子们怎么办?扶贫干部最开始还有女的,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水灵的。后来呢,都特么被懒汉子们给吓跑了。”
“这么闲着也不是回事儿,扶贫干部们也操心。”李老二道,“有个媳妇,就知道努力了。成家立业成家立业的,总得先成家,再立业。”
“好像说的是这么回事。”老郑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骗他们出去打白工吧。”
“他们,能干多少活。那是自由恋爱,能不能泡到毛妹儿,看自己的本事。”
“人家毛妹儿凭啥跟这群懒汉子。”
“老郑啊,你这就属于好日子过多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叫何不食肉糜。”
“啥意思。”
“二毛子那面打仗呢,他们的女人基本都搞孕代之类的,我听说国家都靠着这玩意挣的钱撑着。能嫁个老实人,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