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柴老板的待遇(第4/7页)

竹子甚至微微抬起了搭在许老板膝盖上的那只前爪,肉垫朝前,做出了一个虽然不明显但绝对是防御和推拒意味的动作。

许老板抚摸的手也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瞬间凶相毕露的竹子,又抬眼看了看僵在那里的肖振华,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欢喜,随即化为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笑意。

“小罗啊,你这大熊猫养的真好。”许老板赞道。

肖振华心里叹了口气,他好像有了些了然。

“嗐。”罗浩笑道,“肖主任,抱歉啊。”

“没事没事。”肖振华连连摆手。

“准备吃饭啦!”大妮子的声音传出来。

罗浩帮着把炕桌支好,擦得干干净净。王佳妮端着两个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来来,许老板,肖处长,趁热吃,都是些家常菜,别嫌弃。”大妮子利落地把盘子摆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带着被灶火烘出的红晕和爽朗的笑。

几道菜一上桌,那股子混合着油脂、酱香、锅气的浓郁香气便霸道地散开,瞬间勾起了食欲。虽然是家常炒菜,但细看之下,确实有心思。

一盘是改良版的地三鲜。

寻常的地三鲜多用土豆、茄子、青椒过油后红烧,油汪汪的。

眼前这盘却清爽不少。

土豆切得厚薄均匀的滚刀块,边缘煎得金黄微焦,内里粉糯;茄子是紫皮长茄,去皮后切条,似乎用少量盐腌渍过,挤出了部分水分,再下锅,吸油少了,口感却更紧实入味;青椒用的是肉厚微甜的菜椒,切成大块,依旧保持着爽脆的口感和鲜亮的翠绿色。

三样食材没有过度粘连,各自分明,裹着一层薄而亮、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甜的芡汁,上面还撒了一小撮切得极细的蒜苗末提香。

一看就知道,火候掌握得极好,既保留了食材的本味,又让滋味充分融合,且不显油腻。

第二盘是锅包肉。

这是东北馆子的硬菜,但眼前这盘明显更家常些。

用的是猪里脊,切得薄厚适中,挂的糊是轻盈的淀粉糊,炸出来是浅浅的金黄色,不像饭店里那样裹着厚重的、橙红色的糖醋汁。

汁调得恰到好处,透明的琥珀色,均匀地挂在每一片肉上,酸味来自地道的米醋,香气扑鼻,甜味克制,衬托出醋香和肉香。肉片外酥里嫩,咬下去能听到轻微的“咔嚓”声,内里的肉质却依旧多汁。

盘边还配了几缕切得极细的姜丝和葱丝,不是点缀,是可以一起夹着吃的,增添了风味层次。

很快王佳妮又端上来一盘子酸菜炒粉。

自家腌的酸白菜,切得细细的,酸味醇厚自然,带着发酵的香气。

里面加了五花肉丝煸炒出的猪油渣,嚼起来嘎嘣香。

粉条是地道的土豆粉,晶莹剔透,吸饱了酸菜的汤汁和肉渣的荤香,滑溜又入味。这道菜看着朴实,却是最下饭的,酸香开胃,带着东北冬天屋里屋外那种踏实的暖意。

还有一小碟蘸酱菜,洗得水灵灵的生菜、小白菜、黄瓜条、水萝卜片,配着一碗深褐色的鸡蛋酱。

酱是自家下的黄豆酱,加了炒散的鸡蛋,咸鲜适口,带着豆酱特有的发酵香气。

这是用来清口和解腻的,可见准备得周全。

“许老板是东北人,就准备了这些,有点简陋。”

“酥黄菜呢?那可是压轴菜。”许老板开玩笑地问道。

“我……做不好。”王佳妮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哈,开玩笑的。”

许老板已经脱鞋上炕,盘腿坐稳。

左边,竹子毛茸茸的脑袋还恋恋不舍地蹭着他的胳膊;右边,傻狍子睡得正沉。

这景象确实古怪——一位在魔都顶尖医院执掌风云、平日里出入都是沪上顶级私密场所的人物,此刻盘腿坐在东北土炕上,左右伴着珍稀动物,准备开吃一顿家常炒菜。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块地三鲜里的茄子。

魔都那些顶级的去处,许老板见得多了。

外滩那些能将璀璨江景尽收眼底的现代法餐厅,侍酒师优雅地讲述着勃艮第某个特级园的风土,每一道菜都像解构主义的艺术品,味道精准却带着距离感。

巨鹿路或武康路深处那些门禁森严的私房会所,主厨可能师从某位隐居的淮扬菜大师,一道清炖狮子头要吊汤八小时,食材讲究到极致,环境是民国老洋房的低调奢华,一顿饭吃得是文化,是传承,更是圈层。

还有那些藏在玻璃幕墙摩天楼顶层的Omakase,主厨沉默而专注,一片金枪鱼大腹的熟成天数、一枚海胆的产地都被郑重告知,就餐过程宛如一场寂静的仪式。

味道好吗?

自然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