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5/7页)
那段婚姻使她得到的,跟使他失去的一样多。
这么不划算的买卖,居然也有人做。
大概人生病的时候,真的会变得脆弱。
公孙照感觉,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想起他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叫韦俊含这么一说,又感觉与他分别,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
韦俊含往后倾了倾身体,与她的脸孔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觑着她的脸色,不无警惕地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蹙着眉头,为了逗她,故意地露出一点担忧来:“你可别再回去找他,你走了,我怎么办?”
公孙照笑着斜了他一眼:“贫嘴。”
又问他:“今天朝上有发生什么吗?”
“有,当然有。”
韦俊含说:“今天在朝上,共工打眼一瞧,公孙女史怎么不在?天下那么多大事,都等着公孙女史来处置呢。”
“把他给气的啊,旁人怎么劝都没用,一头撞向不周山,把天柱给撞到了……”
公孙照给他揶揄得抓起他的手咬了一
口。
韦俊含“哎哟”一声,有点无奈地劝她:“朝上没什么事。”
“你也真是操心的命,既病了,就好好歇着,总想那些做什么?身子是自己的。”
公孙照说:“我喜欢有事情做。”
有事做的人,就有用。
有用的人,才能活得好。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楞了一下。
或许她早就病了。
从前在扬州经历的种种,没有摧残她的肢体,可是摧残了她的心。
公孙照一心钻营,只想着往上爬。
她太害怕回到过去那种为人鱼肉,看人脸色的生活了。
她要做刀俎,要做被人看脸色的那个人。
这么一想,她很快又释然了。
她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现在要是再回到扬州,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
也是因为如此,公孙照忽然觉得,这样闲暇时候,温存缱绻的时光,其实也不错。
她躺在韦俊含怀里,懒洋洋地跟他闲话。
他身上暖暖的,香香的,真好闻。
公孙照低头嗅了嗅,忽然间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明月跟我说……”
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韦俊含叫她慢点:“我又不会跑。她说什么了?”
公孙照忍俊不禁道:“明月说,我赶上好时候了,上京的时候,过了最冷的时节。”
“她说一到冬天,御前的人都默契地排班,轮流去尚书省办事。”
“说尚书省里的两位相公都是男人,活得也不精巧,手底下也多是男人,冬天房门前盖着帘子,一头进去,臭烘烘的,就跟进了陌生男人的被窝一样,出来半天,都觉得脑袋疼……”
“又说中书省跟门下省就不这样。”
公孙照说着,不无玩味地摸了摸身边人俊美的脸。
他笑着眨一下眼,那眼睫擦着她的掌心,略微有一点痒。
她继续说:“明月说啦,韦相公是个讲究人,生得又俊,领口袖口雪白,一看就香香的,上行下效,中书省的风就比尚书省的好闻。”
“门下省就更不必说了。”
“姜相公跟陶相公都很整洁,那些个臭男人平时敷衍人的时候说自己粗枝大叶,到了门下省,也没见他们敢邋里邋遢的……”
公孙照说到最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韦俊含也笑了:“好啊,原来你们背后这么促狭人。”
内室里两人气氛正融洽,外头却忽的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是公孙三姐:“妹妹,有客人前来探病。”
公孙照心下微奇。
她知道,从自己告病到现在,上门来探病的不在少数。
这种探病,往往是派遣管事登门问候,送一点什么,聊表心意,实际上并不会见到病人。
除非……
来的是很亲近的人,亦或者是贵人亲自登门来访。
公孙照扶着韦俊含的肩膀,坐直身体:“三姐,是谁来了?”
公孙三姐在外边回答她:“是邢国公府的左少国公。”
公孙照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哦——原来是他。”
低头瞧了眼,见自己衣衫还算齐整,又推了韦俊含一把:“你去那边椅子上坐着。”
韦俊含不挪窝,还问她:“他来干什么?”
他道:“你先前不还故意作弄他来着,怎么还作弄出感情来了?”
“哎呀,我的好相公,你快过去吧。”
公孙照央求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边有些内情,你不知道。”
她这场病,大抵是因为昨天受了凉。
偏又是在昨天,才刚刚见了左见秀。
临别之前,他还听见自己打了个喷嚏。
依照左见秀的性情,知道之后,不登门来探望,这才显得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