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7页)

公孙三姐从外头进来,亲自帮她把床帐收起来了。

再坐到床边,瞧着她脸色,关切道:“现在感觉如何,头疼不疼?”

说着,又伸手来摸她额头。

公孙照摇了摇头:“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受了凉,借这个机会躲躲懒罢了。”

潘姐在外头盯着人煎药,许绰不在这儿。

公孙照叫她在宫里待着,要是有什么变故,赶紧来告诉她。

公孙三姐扶着她坐起身来,又端了杯温水给她,最后才低声说:“吕家那个小郎君听说你病了,要来伺候你,叫我给拦下了,让他先回去养着。”

公孙照慢慢地啜一口水,笑了:“他倒是很乖觉。”

吕保现下的境遇,跟许绰是一样的,只是细究起来,又远不如许绰。

之所以一样,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在天子面前过了明路——他们是公孙六娘的人。

而说他远不如许绰,则是因为许绰是太宗功臣出身,她在公孙照身边打下手,实际上是半个家臣,她是走仕途的。

而吕保……

说的粗鄙点,他是来当暖床小厮的。

许绰是卖身为臣,他是卖身为奴。

公孙照这会儿也没有心思理会他:“等他真的想清楚以后该当如何再说吧。”

作为主子,她没有给吕保谋出路的义务。

公孙三姐又同她讲了前来探病的人,有交际的人家,能来的基本上都来了。

最后讲:“五郎跟幼芳先前也来了,我见你还睡着,就打发他们回去了。”

公孙照大概上听了一遍,心里边也就有了分寸:“知道了。”

因天气炎热,室内还用着冰。

只是又因为主人还生着病,便不敢将窗户关得太过严实。

公孙照吸了吸鼻子,禁不住道:“好香——是月季花的味道。”

公孙三姐听得高兴:“能闻到味道,可见身体是真要好了。”

叫她在这儿歇着,自己跟使女一起出去,剪了好些不同颜色的月季来插瓶,最后色彩绚丽地摆在了内室小几上。

厨房送了膳食过来,公孙照懒懒地靠在软枕上,也没有胃口去吃。

觑着日影一寸寸地挪动,静谧之余,又不免生出百无聊赖之感。

她心说: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外头侍从来禀:“娘子,三娘子,韦相公来了。”

公孙照初听,不免有些讶异,再一瞧时辰,知道是下值了,便也就明白过来。

中书省离含章殿那么近,他不知道才奇怪。

公孙三姐也知道韦俊含同自己六妹之间怕是有些什么。

说起来,这宅子还是他送的。

她叫妹妹安生在榻上静养 ,自己出去迎客,再一路到庭院里,就没再跟进去了。

韦俊含进了门,都禁不住跟公孙照说:“你三姐跟她婆婆公公捆在一起,足有一百个心眼。”

“你三姐一百零一个,她婆婆公公倒欠了一个!”

公孙照听他这话说得促狭,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一笑,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她气呼呼地迁怒,从旁边果盘里抓了颗杏子来砸他:“都怪你,一来就惹得我咳嗽!”

韦俊含甚少见她如此,一时又笑又怜,接住那颗杏子,在床边坐了。

“真是生病了,太医怎么说?”

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我那儿倒是不缺药,也带了些来,你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说。”

公孙照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身体向他那边儿挪了一点,他就会意地上前一点,温柔地将她抱住了。

他身上有熟悉的香气。

公孙照埋脸在他肩头,轻轻嗅了一嗅,这才说:“什么也不用,马上就好了。”

过了会儿,忽的又说:“其实生病也挺好。”

韦俊含察觉到了她今日不同于过往的柔和,心绪微动,静静地抱着她,宽抚着抚她披散着的长发。

再听她没有再言语的意思,这才低声问她:“是出什么事了吗?有的话,就告诉我。”

公孙照伏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怎么这么说?”

韦俊含低头亲吻她的发顶,而后道:“你今天……不太像你。”

“哦?”

公孙照问他:“我平时是什么样子的?”

“唔,”韦俊含很认真地想了想:“就算是把郑相公跟崔相公捆在一起,你也能一棍打死的样子。”

公孙照没忍住笑起来,继而又开始咳嗽:“你干什么总来招我。”

笑完之后又说:“我就是忽然觉得,有个人能靠一靠,其实也挺好……”

韦俊含听她说的平淡,只是细细去想,这话里头又似乎是浸润着无数的心酸。

他心里一阵难过,细密的疼:“要是我从前就在你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