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被丢弃了(第2/4页)

“今日,皇太子楚圣塍殿下亲临白玉京体育中心,为两日后举行的首届GTC开幕式做最后的检阅工作……”

那会儿,还有几天第一届GTC比赛即将开始,不管是网络上还是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有关它的新闻。

太阳神集团的股价在一个月内翻了几倍,各大博彩盘口也提前开盘,数以亿计的资金似一只凶猛的巨兽,急不可耐地涌入了这场即将到来的虚拟盛宴。

读了大概半小时,我停下来,他已经闭上眼复又睡去。

悄悄离开他的卧室,我没有立即回自己的房间,反而再次进入仆从通道,一路下到一层,进了设在那里的小礼拜室。

礼拜室逼仄狭小,不过十余平方。房间四周燃着不灭的电子蜡烛,在墙壁上投下虚假的暖意。房间尽头矗立着一座两米高的日神雕像,身前祭台下方设有一个长方形的凹槽,槽里铺满尖锐的碎石,是净世教用于日常自省的“洗罪砾”。

从祭台的蜡烛桶里取了根细长的白色蜡烛,我用点火器将其点燃,随后双手合握,缓身跪到了那块洗罪砾上。

膝盖从轻微的不适,到疼痛,到剧痛,再到麻木;烛火伴随呼吸摇摇曳曳,融化的烛泪滴落下来,顺着双手胡乱流淌,在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滚烫的触感。

这是蓬莱人的信仰,不是沃民的信仰。照理,离开圣哲大学那座教会学校后,我不必再进行这样的“苦行”。但那半年里,我几乎每隔几星期都会去那里跪上一晚。

我并没有“净化灵魂”的想法。我的灵魂,蓬莱人的神也净化不了。硬要解释的话,我可能是在“以毒攻毒”。

我试图通过肉体上实质性的痛苦,消弭灵魂上持续的撕裂,杯水车薪地寄期望于,天明它就能够痊愈。

然而一天又一天,灵魂的裂口不仅没有痊愈,反而越来越大,乃至逐渐生出了两个声音——一个卑劣地窃喜着宗岩雷对我直至死亡的依赖;一个绝望地哀嚎着他那拼尽全力想要燃烧、却注定会在长夜里熄灭的生命余火。

它们日夜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近乎将我逼疯。

蜡烛一点点缩短,黎明的微光自雕像两边的彩绘玻璃透照进来,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我的身上,投出五彩斑斓、花团锦簇的光晕。

我凝视着手里的烛火,待它消耗掉最后一寸能量,艰难地从洗罪砾上起身。

膝盖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脚步往礼拜室外走。

好巧不巧,在门外撞见了巫溪俪。

“你怎么在这?”她视线往下,扫过我红肿的双手,“你在苦行?”

“是的,夫人。”我将手往后背了背。

“有用吗?”她的视线越过我,望向礼拜室里的那座日神像。

我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她唇角勾起抹嘲讽的笑:“没用就少来。”说完,她擦过我,进到里面。

“夫人……”我叫住她,嘴在动着,大脑的运行却因一夜没睡变得十分迟缓,半天都无法确认自己在说什么,“把我的眼角膜给少爷吧。我们可以骗他巴泽尔有新技术,能够治好他的眼睛。等移植完,就算他发现那是我的眼角膜又怎样?他总不会把它们挖出来。”

巫溪俪像一截挺直的松柏立在雕像下,脸上表情是少见的惊讶。

“你知不知道,他或许只能再撑一年不到?等他死了,你就能完好无损地离开宗家。念在你这些年尽心伺候的份上,我会为你开具介绍信,让你能够在白玉京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你的余生将会平淡、健康、一成不变地度过。”

“感谢您的慷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是说,“您所说的,我都明白。”

她定定注视我半晌,快步从礼拜室走出来。

“那我就没什么好忏悔的了。”

巫溪俪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安排了我在巴泽尔进行各项检查。

负责移植的医生说,由于我和宗岩雷血型相同,又是罕见的白细胞抗原全相合,我的眼角膜会更适合他脆弱的身体,减少不必要的排异反应。而又因为一张角膜可以分层移植,所以我只用瞎一只眼睛就够了。

可喜可贺。

与此同时,巫溪俪对宗岩雷的游说也非常顺利。她骗他那不过是做一个十几分钟的微创手术,巴泽尔新研发的人工角膜完全能治愈他的双眼。

兴许是巫溪俪的形象太令人信赖,又可能是无尽的黑夜着实难熬,宗岩雷在了解过手术的大概流程,确认过人工角膜的材质后,没怎么犹豫便应允了手术。

手术当天,我们在同一时间,分别被推进了两间手术室。

局麻下,右眼的角膜剥离非常顺利,仅仅两分钟,我的右眼便只剩下空洞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