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5页)
他已经许久没有睡了安稳觉,五个月的孩子已经有了胎动。
因为自己是男人的缘故,肚子里的小东西或许觉得生长环境有些小,经常闹脾气,时不时的踹人。
胸口又总是压的难受,他忍耐了许久。
今日虽病了,反而睡的更好些。
玉清微微睁眼时,他微微动了下指尖才发觉自己的整个掌心被人攥在手里。
他们躺的床是老旧的,木质的,上面还有帘帐。
刚醒时,脑海还不够清醒,帘纱透着烛光,他瞧清了这人的面庞。
玉清没有见过爹年轻时的模样,周啸的轮廓却和爹很像,只是更年轻,眉眼间透着留洋归来的骄傲,属于学生应有的意气风发。
这三岁的差距,玉清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太大的不同,又南辕北辙。
周啸像爹的容貌下拥有个令他捉摸不透的魂。
幼稚,又格外...让他感觉到一种依靠。
今日港口时,他并不慌乱,只是觉得棘手,他怀着孕,若真的闹起来被人发现,外人会笑话周家的。
周啸到场直接带走他,不再讲港口的事解决的如何,玉清心里竟然也没有焦急的去问,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周啸可以解决好。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和爹相见时。
周豫章也不问他是谁家的人,究竟为何在街边卖身葬母,只是带走他,安顿好了一切。
解决他当下狼狈,不问前因后果,有种只为他的倚靠的感觉。
玉清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伸手在周啸的脸上轻轻滑动,“爹...”
周啸忽然用力的咬住他的指尖,玉清抿着笑,重新补充道,“爹年轻大概长的便是你这副模样。”
“所以呢?”周啸问。
“我没见过。”玉清道。
“我穿那种老袍子可不好看。”周啸道,“丑的要命。”
这是骂自己顺带着骂了周豫章。
玉清对周啸,心中是有些亏欠的。
当年他想,如果周啸死在外面,爹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儿子了,只会全心全意的对他一人为子。
周豫章知道年轻时亏欠了周啸,便用心教玉清,盼望着他将来能辅佐周啸,重振周家的名号,对得起列祖列宗。
周豫章对他的疼爱曾经有前提,隔着周啸。
玉清嫉妒着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恨他不知好歹。
可如今瞧着周啸和爹极其相似的脸,他又心软了。
他是爹的孩子啊....
鲜活的,能让他瞧见爹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
妒忌他,又羡慕他。
也在很多年前读懂他。
他以为的周啸会是从此割席周家,再也不回。
可周啸,竟然也为了自己的孩子对他好。
他们父子二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他真心付出。
玉清捏了捏周啸的耳垂,周啸便用脸颊轻轻的蹭着他的掌心,“你可看清楚我是谁了?”
“瞧清了。”
周啸低声轻问:“是谁?”
玉清长长的睫毛晃动,额头凑近了,热而香的气息喷薄在周啸的脸颊上,“择之。”
周啸眼里闪烁着得意,低头和他靠了靠额头,“叫我干什么。”
“不是你让叫的吗。”玉清忍着笑,提起嘴角,眼下的那颗小痣晃了晃。
“....”周啸不否认,倔强道,“我是让你叫我周啸,你之前还叫我少爷,得个小字就让你换了称呼?你倒和我很熟的模样。”
玉清伸手搂了搂他的头,周啸便很自然的埋进他的胸口里。
不熟,但好像就应该这样做。
“好,不熟。”他惯着他,有些像爹惯着自己。
当年玉清不喜欢喝药,爹说他像周啸小时候。
玉清听着生气,忍不住心酸说,‘玉清不比少爷是爹亲生。’
爹便说,‘好,那便比不上。’
两人又都笑了,他乖巧的把药喝了,爹又说,‘都是孩子,即便亲生,也是要人疼的。’
周豫章把亏欠的爱都给了玉清。
所以玉清下意识的——想要将爹教的这些爱回报给周啸。
“旁人都叫你玉清。”周啸道,“我叫你什么,你没有小字。”
玉清心想,小字便那么重要吗?
他总是不知道周啸不满的点到底在哪里。
“爹也叫我玉清。”玉清忽然想到,“你想叫我什么?”
周啸一哽:“我什么都不想叫,只是觉得你没有小字,可怜。”
玉清怀里的这颗脑袋轻轻拱了拱,声音闷闷的在怀中传来,“他怎么也不知道给你取个名字,虚情假意,他最会了。”
“我倒是瞧旁人没有小字的,都将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重叠,当小名,你若喜欢,这便是我起的,送你了。”
玉清:“....”
周啸给自己说的心情不错,追问,“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