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3页)

叶怀神色有些僵,待在原地没有动。

郑观容上前,拿起叶怀冰凉的手,将他推回到屋子里面,道:“你待在这儿,外人眼里你还待在大理寺,走出这道门,你可就是逃犯了。”

平阳侯夫妇回京一趟极为不易,边疆的事情不能有丝毫轻忽,等震慑了塞外敌寇,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定了,两人才能放心离开。

冬天雪路难走,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年前进了京。皇帝即刻在宫中为他们设宴庆祝,郑观容到的有些迟,他来时其他的宾客都已经坐定了。

少顷平阳侯夫妇进殿,平阳侯身形高大,虽然年近不惑,仍能看得出年轻时的俊朗,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气势很重。他身边站着郑明,郑明同样是武将,她有一副郑家人惯有的好相貌,却不似郑观容那样深不可测,一举一动都十分爽朗洒脱,宫装穿在她身上,雍容里另有一股锐利。

平阳侯夫妇的席位都在郑观容身侧,平阳侯与郑观容打了个招呼,郑明目不斜视,只笑着看向许清徽。

许清徽有些犹豫,皇帝道:“这是家宴,不要拘束,把你的席位挪到你母亲身边吧。”

许清徽这才走到郑明身边,郑明揽着许清徽,把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许清徽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亲近中更有一股崇敬,这是她的母亲,如参天大树一般坚不可摧的母亲。

“真好,”郑明感叹道:“一转眼,清徽就是大姑娘了。”

皇后笑道:“何止啊,清徽妹妹不仅是个姿容无双的美人胚子,还是本朝最年轻的进士,姨母有此英才,实在让人羡慕。”

这事郑明早从许清徽的信里知晓了,她看向清徽,许清徽道:“谢皇后娘娘夸奖,只盼不让父母面上蒙羞。”

郑明和皇帝的关系不错,对皇帝有几分真心实意的疼爱,皇帝投桃报李,郑明身份又非同一般,也乐得给郑明和许清徽面子。

“清徽不要谦虚,闲暇时大可进宫陪陪皇后,”皇帝道:“皇后多看看你,日后的孩儿也能有你这般才思。”

“皇后有孕了?”郑明还没听到消息。

皇帝点头,郑明当即举起酒杯,“好,恭贺陛下!”

皇帝心中微定,不自觉看向郑观容,郑观容捏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上除了他,还有一个郑太妃,神色都淡淡的,郑太妃对郑明还没有对郑观容的热络,连虚与委蛇都懒得奉陪。

郑明接连喝了几杯酒,心中重重地叹口气,忍不住望向自己的女儿,借她驱散心中的阴霾。

宫宴散了之后,平阳侯夫妇和许清徽郑观容结伴出宫,宫道上,许清徽就忍不住和郑明说起自己的事,说她如今在政事堂做主事,虽为官员,却处处受人排挤,女子为官,实在不易。

“还有人敢排挤你?”郑明道:“你告诉我是谁,我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许清徽却不愿意以权势压人,“他们诟病最多的,就是我的出身,我偏要堂堂正正的,叫他们对我有所改观。”

郑明摇头,“你还是太年轻,顾虑太多,难道你舅舅是个很堂堂正正的人吗?不耽误他现在做太师。别总想着体面,体面人最容易被欺负,撕破脸闹一场你就知道那些人是个什么嘴脸。”

郑观容沉默不语,平阳侯似乎觉得应该为妻子的话找补一二,抬眼却见郑观容垂着眼睛,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到宫门口,平阳侯夫妇便要回平阳侯府,许清徽自然是跟着他们,可是看着孤身一人的郑观容,许清徽有些犹豫,“阿娘,你刚回来,还未同舅舅好好说过话呢。”

郑明看一眼郑观容,郑观容登上马车,“你们自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郑明冷笑,“是,你最不耐烦这种场面,别人的温情你看着扎眼。”

郑观容瞥了眼郑明,一言不发地坐进了马车。

郑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许清徽抱着她的胳膊,神情有些不安。

“算了,”郑明道:“今日舟车劳顿,我跟你父亲都累了,明日再聚吧,又不是明天就见不着了。”

她哄了许清徽两句,许清徽这才露出笑脸。郑明扶着女儿上了马车,对走过来的丈夫低声道:“你看他那个死样子,真恨不得揍他一顿!”

郑观容回到叶怀这里,夜色已深,窗外明月高悬,洒下一地冷冷银辉。叶怀躺在床上,背对着郑观容,他其实没睡,但是闭着眼睛不想搭理郑观容。

郑观容脱掉外裳走上前,张开手臂,整个压上去。叶怀被压得呛了口气,没办法装睡了,不得不回过身推他。

郑观容顺势把叶怀抱住,脑袋往他衣襟里探,冰凉的面颊紧贴着叶怀温热的皮肤,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