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2页)
郑十七郎看到叶怀,道:“是叶郎中啊,叔父,他那么年轻,不也已经是五品郎中了吗?”
郑观容没有动,望着叶怀,道:“你若有叶怀十分之一的聪明,有他十分之一的刻苦,给你个官当也不算辱没了这个官职。”
郑十七郎被他斥责地说不出话,他低下头,咬牙切齿。
郑观容没去打扰叶怀,驻足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了。
叶怀正一边梳理思绪一边在纸上写字,忽然有人送来一盏明亮的琉璃灯,他抬起头,侍候的小吏殷勤道:“是郑太师赐下的。”
叶怀忙起身,“太师呢。”
“太师已经回去了,”小吏端上热茶和手炉,“嘱咐我交待大人,夜深天寒,顾念身体,该早些回去。”
叶怀微愣,他把书和笔记都收起来,提着那盏琉璃灯出来。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弘文馆门前有伞,有候着送叶怀回去的马车。郑观容不在这儿,叶怀不必亲向他谢恩,反倒有点真情实感地感念郑观容的周到了。
清晨,叶怀照常出门上值,刚走出巷子,却见聂香匆忙从家里追出来。
叶怀叫住她,问道:“怎么了?”
聂香道:“方才伙计来找,说糖铺出事了。”
叶怀皱眉,跟着聂香一块去了西市,到了糖铺门口,只见外头围了很多人,满地都是白花花的撒掉的糖,融化在泥水里。店面的牌匾被人摘下来劈成了两半,整个店里被砸的乱七八糟。
几个伙计哭丧着脸收拾一地狼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中年人看着满地的糖,连连道:“糟践东西,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柳寒山挤开人群,看见糖铺的惨状,不由分说地要往糖铺里冲。
叶怀眼疾手快拽住他,“你生怕人不知道你跟糖铺有关系么?”
柳寒山看见叶怀,像是有了主心骨,“大人,怎么会这样!”
聂香告诉他们,自糖铺开业,明里暗里就受到了很多刁难,一开始还只是退货或者说吃坏了人这样的小事,没想到,这青天白日的,就敢来砸铺子了。
叶怀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聂香还没说话,一个斯文的中年人领着一群人过来,他身材十分干瘦,留一把羊角胡,说话慢声慢气的,有点笑里藏刀的意思。
“哟,这是怎么了,瞧这满地好糖,多可惜啊。”
聂香从人群里走出去,同那人交谈,“胡掌柜今日得闲,店里没有客人吗?”
胡掌柜笑着说:“哪有聂掌柜这里热闹。”
柳寒山悄声对叶怀道:“聂香跟我说过,这是西市最大的糖商,叫胡山海。不用说,这事肯定是他们干的。”
叶怀往那边看了看,道:“去京兆府衙门报案吧,这会儿可以亮你的身份了。”
柳寒山应声跑去了。
叶怀又看了一会儿,聂香虽沉默寡言,但与那掌柜交谈的时候,气势并不落下风。
他心下稍安,隔着人群与聂香对了个眼神,便转身回去上值了。
午后柳寒山才又露面,他按照叶怀的交待,耗在京兆府衙门,敦促他们尽快找到砸糖铺的人。
京兆府办事也算利索,很快将人抓了回来,可那只是几个小喽啰,还被人拿钱给赎走了。柳寒山再三强调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京兆府只是不应,实在没办法了,他们才给柳寒山透了个信。
胡山海只是个掌柜,他们背后的东家姓董,刑部侍郎董大人的董。
柳寒山一屁股坐在叶怀对面,额上布满细汗,“大人,你说咱们怎么就那么背,做生意跟顶头上司做对家,这件事还能怎么办,咱们就吃了这个哑巴亏吗?”
叶怀放下笔,心里思忖起来。
柳寒山给自己倒了杯茶解渴,看周围无人,又凑到叶怀面前,“大人,我听说您是太师大人的得意门生,您看这事能不能请他老人家开个口。”
“就为了一间糖铺?”叶怀心不在焉道:“你觉得他是菩萨吗,有这样好的耐性?”
柳寒山失落极了,叶怀心下却已经有了主意,他给柳寒山的茶杯里添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是要请他,也该在最要紧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