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硬碰硬 以后,没有避子汤了(第2/4页)

他坐下,照旧给她的脸上药。

这次还多了胸脯上那块伤口,他的话语如手上的动作一样云淡风轻:“你若是怀了,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霰,免得他也挂念你。”

等她又有了他的孩子,哪怕她的心不在这,也没脸跟林霰双宿双飞了。

“你……你无耻!”这几个字,耗尽了明滢的力道,她崩溃大哭,泪水冲淡脸上的膏体。

她和他已经结束了,她怎么能再有他的孩子……

裴霄雲用指腹剐蹭她眼眶蓄的泪水,轻声道:“好了,莫要再哭了。这些日子,我不动你,你别再惹我生气。”

他又多派了几个丫鬟照看她,还特意把当年在兰清濯院的那个叫鱼儿的丫鬟调来杭州陪她。

他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明滢不想下地,整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花一瓣瓣落。

鱼儿的到来让她微微欣喜,她每日也就只跟鱼儿说说话。

夜色黯淡,鱼儿进来布膳。

她如今也有十七岁了,当年犯了错,被派去库房打杂,前几日才被派到杭州。

听说是来陪明姑娘,她先是震惊,当初她也以为明姑娘难产去了,还为此伤心了一阵,如今见到大活人,她欣喜若狂。

“明姑娘,大爷今夜不回来了,托人给您带了您爱吃的桂花蜜藕和酸梅鸭,起来吃一些吧。”

明滢神色微动,如今也只有鱼儿会唤她真正的姓,府上其他人都是不敢喊的。

“我不饿。”明滢只是轻轻望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她整日闭门不出,用不了太多东西,况且,他买的东西,她也不想吃。

鱼儿有些担忧:“您若不吃,大爷回来该怪罪了。”

明滢听了这话,苦涩一笑。

是啊,她如今就像坐牢一样,吃什么穿什么,哪能由她说一个不字。

她强行起身,忍着油腻,用了两块鸭肉,拿帕子捂着口:“鱼儿,你去请贺大夫来一趟,月蝉若是问起,你就说我身子不适。”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总惴惴不安,裴霄雲这几日没碰她,不代表日后也不会,他断了避子汤,若真有孕了……

鱼儿避开月蝉,去请了贺帘青来。

明滢开门见山,恳求他:“你可否帮帮我,开些避子的方子。”

她如今唯一可以求助的,也就只有他了。

贺帘青理解她的心情,想了想,道:“有是有,可你的身子……”

“这都无妨,我的身子就是这样了,过这样的日子,养好了身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贺帘青听她这样说,便从药箱里拿出一只玉瓷瓶,“这东西你拿着,功效与避子汤是相同的,每次服一粒就行。”

明滢紧紧捏住瓷瓶,藏在袖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不想再与裴霄雲有任何牵扯,她孤身一人,总有离开的时机。

“我打探到了一些林霰的消息。”贺帘青凑近,“你想听吗?”

明滢刚想问他,他就说了。

她自然激动地点头,她被困在这孤立无援,外头的事她都不知。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更重的伤。

“林霰确实没死,裴霄雲似乎有求于他,在逼着他画什么东西,可林霰不从。”贺帘青怕被外间的耳目听去,几乎是用唯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

他知晓明滢定然挂念林霰,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听消息,可他能力有限,只能打听到这么多。

明滢看着那一桌菜肴,眼前泛起虚影,心在砰砰跳动。

林霰不给他画东西,裴霄雲会不会严刑威逼他?

他拿林霰来威胁她,可她光知道林霰没死还不够。

她要亲眼见到他,以确保他的安全。

可她思来想去,也没有跟裴霄雲谈判的筹码,唯一的筹码,只能用自己赌一把。

她看着贺帘青,“你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城郊的牢狱关押的都是死刑犯,百姓一靠近,便能听到里头惨绝人寰的叫声,看到一具具尸体抬出来。

如人间炼狱,无人敢靠近。

林霰被关在此处,绝对安全隐蔽。

一辆奢华马车上下来一个披着鸦青锦缎鹤氅的年轻男子,男子面如冠玉,眉眼凛冽,骨节分明的手握上下人递来的伞。

“怎么样了,他答应了吗?”声音清冷矜贵,带着一股阴鸷的疏离感,正是裴霄雲。

狱卒不敢抬头,面露难色:“林大公子他不肯画。”

裴霄雲目光骤暗,一脚踩在地上凝固的血水上,薄唇微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顺着只见一丝天光的台阶深入,整间牢狱弥漫着腥浓的异味,对他来说,这种环境他习以为常。

林霰被单独关押在最里间的牢房,寒冷深冬,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薄衣,挺直身形,坐在草垛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