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条件 你来伺候我

裴霄雲眼波暗动, 指节微曲,仿佛要将碗沿捏碎。

什么叫说到做到?

在她心里,他就是个卑劣之人, 永远也比不上林霰是吗?

“我依了你这一回, 你别得寸进尺。”

他将碗搁在桌上, 望着浮动的苦药汁,冷着声:“自己喝,你若还是个病秧子,我就把他杀了。”

他要的是乖巧听话绵儿,而不是一个整日念着别的男人,寻死觅活的怨妇。

明滢只听到他答应让她去见林霰, 端起碗,眉毛也不皱, 喝得一滴不剩。

其实哪里需要什么药调理, 她只需要停止服贺帘青给她的药,气色便会渐渐恢复。

看来这一招用在他身上,还是奏效的。

裴霄雲答应了之后, 明滢便停了那药。

她的面色一日比一日好,躺了几日,恢复得如寻常一样,什么膳食点心都能用些。

可惜天太冷,她越来越畏寒,许是当年生产完留下的病根,哪怕身上裹着厚衣,贴到一丝风也是直发颤,只能坐在房中,不是翻书便是发呆。

裴霄雲又一连三日没回来, 她怕他言而无信,是在戏耍她,差了月蝉找人去问问他究竟在做什么。

月蝉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这位姑娘为什么不愿跟着大爷。

在她看来,被大爷看上,那是天大的福气。

更何况这位还替大爷生儿育女过,若是顺从些,大爷又岂会亏待她?

可惜,她服侍了一个不知上进的主子,这位主子还成日惹大爷生气,弄得她们这些当丫鬟的都没脸。

今日冷不防听到明滢主动询问裴霄雲的状况,月婵喜笑颜开,还以为她想通了,即刻派了几个府上的小厮去请大爷。

空荡荡的街心停着一辆马车。

风雪肆虐,飘来一丝血腥气。

裴霄雲坐在车内,捂着被刺伤的手臂,满手是血。

这些年,刺杀他的人比比皆是。

今日又遇上了刺客,可能是沈纯的人,亦有可能是不服他的反贼。

“主子,人抓到了。”行微隔帘来报,她追捕刺客,自己手上也受了伤。

裴霄雲经随行医者简单包扎,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双眸锐利,薄唇抿成刃:“把他的血放干,吊在城门曝尸三日,让百姓都来围观。”

做乱臣贼子又如何。

他要让杭州城、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不服他的人,可以来杀他,可若他没死,便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他离天下之主的位置,已经不远了。

他欲去趟都指挥使府上,查一查那名刺客的底细,车轱辘才转动,私宅的下人便来了。

他以为是明滢又出了什么事,瞳孔缩了缩。

“大人,是月蝉姑娘派我们来的,说是绵儿姑娘问您今夜回不回去。”那几个小厮低着头道。

裴霄雲听了这话,紧蹙着的眉舒展开,帘外挤进的风卷走了手臂的痛意。

“知道了,去跟她说,我夜里回府。”

想到这一连几日,的确忙于公事不曾回府,她竟就派人来催了。

难道她大病一场,身子好了,也想通了?

林霰那番不知死活的话至今令他耿耿于怀,他终于能伸出手来,掐得灰飞烟灭。

他令马车改道:“回府吧,我也乏了。”

寒风将空旷庭院搜刮得不染纤尘,树枝上的雨珠凝成冰晶。

桌上摆了膳,碗碟下的油花都凝结了,明滢一筷子也未动。

她盖着被子坐在小榻上,捧着一只袖炉,呆呆望向窗外。

江南难得有这么冷的冬。

不知林霰他有没有厚衣裳穿,是否吃好睡好。

随着门开的声音,一道低沉的脚步声渐近。

她料是裴霄雲终于回来了,黯淡的眼底注入一丝光亮,见了他,张口就问:“你究竟何时带我去见他。”

除此之外,一句话,一个字也没说。

裴霄雲的满腔希冀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寒芒缭绕胸腔。他就知道她死性不改,原来是急着问林霰的事。

他捏紧了手中系着油纸袋的绳结。

亏他还去买了她爱吃的透花糍,以为她回心转意了,想对她好一些。

“空青,拿出去喂狗。”他将东西扔了出去,油纸包砸在地上,发出梆响。

明滢听出他的话意有所指,可如今这样,本就是他一厢情愿。是他不肯放手,害了无辜之人,却还去怪旁人不顺从他。

她垂着眼不为所动。

月蝉端了热水进来给裴霄雲净手,他赶了人下去,指了指明滢,“你来伺候我。”

明滢平静地看着他,不见下榻的意思。

“何时带你去见他,取决于你伺候得好不好。”裴霄雲侧目望去,唇角微弯,露出一抹冷冽的笑。

明滢眨了眨眸,扔了袖炉,掀被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