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后日谈(第3/3页)
——即使心里已经狠狠记下了无数个名字。
-
天授三年,寒门势力已经渐成气候,借着沈家被揭露出来的诸多龌龊事,寒门学子们狠狠批判了一番世家,又有天子借机推广新政,农具方面的改革也取得了成效,大哲俨然有了焕然一新的风貌,欣欣向荣。
几年来,褚熙专注于民生和新政,还置了专门的官署机构,用来研究农业方面的革新与改进。而太上皇呢,也没有闲着,他着手边境,一边厉兵秣马,一边暗地里操纵诱导着边境四个外族之间的分裂与吞并,打算在自己有生之年彻底解决这块顽疾。
对于世家,褚熙用的是和父亲不同的方式。太上皇恨不得给每个世家都按上谋反的罪名,然后通通抄家灭族;褚熙却一边推行新政,抑制世家兼并;一边拔擢寒门,加快流官,改进考核制度,逼迫地方官员为了政绩,站在豪强的对立面。
他的态度很平和,也很坚决。
这一年,殿试正式成为了大哲科举制度的最后一关。过殿试者,由天子亲阅,是为“天子门生”。
今年的“天子门生”共二百人,其中百余是世家子,数十是通过学堂走出来的寒门子弟,一一被授了官。
天子爱惜新臣,将其中位列前十者一一召见。
彼时,他与太上皇坐于凉亭之上,新臣则在阶下答话。
前九位还好,到了第十位,听天子问自己平时读什么书,他正答着,忽听似笑非笑的一声:“汝之叔父有著《天下一恩解》,言孔孟之道皆是荒诞之语,汝倒是精通四书。”
是太上皇在发话。
新臣想起这位的雷霆手腕,汗流浃背,忙请罪道:“臣之叔父素来妄诞,昏言昏语,岂敢有污上听?请陛下看在他是白身的份上,摒弃此痴人之语……”
岂料太上皇又讽刺道:“‘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何解?汝倒直白。”
褚熙见那新臣都快晕倒了,有些不明所以,随口说了几句,很快让他退下。
随后,他疑惑地望着父亲。
太上皇不快地说:“哼,他不就是那个吏部陈毅隆的儿子?”
褚熙想了一下才记起,那是曾经上奏,言辞犀利地“规劝”过他的人,后来父亲醒来,他又缩了回去,没多久就自请致仕了。
他不禁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太上皇不太满意。
“我笑自己命真好,什么都有爹爹替我记着呢。”
“哼,嘴甜。”太上皇也笑了。
他们起身,远去,细碎的絮语也渐渐消失在风里,不容旁人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