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2页)

皇帝没有多想,一饮而尽,又催着太医给太子看诊。

其实他早已猜到了结果,不过是想要一个最后的确认罢了。

然而,接连四名太医,给太子诊完脉后都神情轻松,又迟疑看向皇帝,诚实回禀:“陛下,殿下脉象平稳,并无不妥。”

皇帝拧眉,刚想呵斥他们,忽地注意到旁边太子的脸色,看见他有些心虚的目光,霎时间,之前忽略的疑点全部浮现出来,那一瞬,皇帝什么都明白了。

安神汤似乎发挥了作用,以至于皇帝还能语气平稳地让太医们退下。他忍了又忍,才终于爆发,压低嗓音咬牙切齿:“褚熙!”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喊他的大名。

褚熙无辜地望着父亲,小声唤道:“爹……”

“你还好意思叫我爹!”皇帝怒视他。

褚熙想了想,试探地问:“那,……?”

那个字还没喊出来,皇帝已彻底僵住,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褚熙及时拉住他的袖子,一边为自己的行为低头认错,一边劝他:“爹、爹,这么多年,您又当爹又当娘地把我拉扯大,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您多憋屈啊!现在我都知道了,您以后也不用和端贤皇后吃醋了——”

皇帝站住脚,转头瞪他,嘴硬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和她吃过醋?”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捏褚熙的脸,手落在脸上又迟疑了,接着上移,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把,最后没忍住,用力把他揽在怀里。

褚熙把脸贴在父亲肩上,听见他剧烈的心跳,以及之后自胸腔里发出的长长的叹息,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又像是什么终于想通了。皇帝恨恨道,“坏东西,真是前世欠了你的!”

褚熙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就是攒了很多很多福气,才能做爹爹的孩子。”

皇帝顿了顿,低声纠正:“不,不需要福气。你是上天送给爹爹的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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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倏忽而过,新的一年到来了。

湖州,宁王也在过年。

开销如流水,淌过一次次盛大的宴席。

今日是家宴,宁王坐在上首,含笑环顾四周。只见孩子们里,世子威严端重,底下的弟妹们都恭恭敬敬,仰慕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另一侧,王妃和妾室们也都十分和谐友爱,不时说笑几句,你谦我让。

宁王十分满意,兴致上来时,起身将乐师赶走,自己亲自抚琴,为妻儿奏乐。

琴声悠扬,到得激昂处,忽听“铮”的一声,乐曲戛然而止——弦断了。

周围都是一静,其他乐工和下人们惶恐跪了一地,王妃站起身,有些畏惧地望着宁王,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

而宁王盯着那琴弦,怔忪许久,突然大笑起来:“慌什么!无妨!都起来!”

众人迟疑,唯有匆匆赶来的长史了然:弦断弦断,这弦,可不就是暗喻“曦安”吗!这样的兆头,倒正对了宁王的心思!

他当即笑道:“殿下已经吩咐了,你们就起来吧,正是新年,大家都不必拘束。”

果然,听了他的话,宁王心情很好地点头:“长史说的是!”

他起身,重回上首入座,乐声很快再起。长史趁机走到宁王身边,将密信递给他:“殿下,这是京都今日到的信。”

宁王看见信封上来自舅舅的纹章,立时接过,迫不及待拆开展阅。

看毕,他大笑数声,意气飞扬,高声对众人道:“来人,赏!今日本王高兴 都有赏赐!”

同样是湖州,四皇子楚王也在过年。

他府上同样妻妾成群,却和宁王的后院和谐不同,每日里争风吃醋不断,甚至几度大打出手,闹得不成体统。到了新年这样的大日子,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更是让楚王头痛非常。

这个时候,他就没有往昔对着美人恨不得朝夕相处的模样了,一心只想往外跑,躲开这个是非之地。

恰在这时,心腹前来禀报,监察内监陈大人到了。

楚王立刻站了起来,不打算再断王妃和侧妃的官司,忙不迭地就去了书房。

“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一进门,楚王就开口抱怨他那几个妻妾。

背对着他站着的男子转过身,眉眼清秀,笑意微微,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气质。他望着楚王,平静地打断了那些怨声:“殿下,宁王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