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2页)

平溪公主想尽办法,也没能见兄长一面。而狱中,定王一身囚服,阖着眼睛忽略杂音,心中仍存有一丝希望。

“还不到绝路的时候……”他喃喃。有人必须帮他一把。

褚熙得知沈时行求见的时候,正和皇帝一起在西苑钓鱼。

阳光正好,太液池里水光麟麟,不时有鱼儿悠然游过,对皇帝的鱼饵无动于衷。

褚熙则干脆就没用鱼饵,他学姜太公钓鱼,还一本正经地对皇帝说:“钓鱼之趣,不在外物。”

“那在哪里?”皇帝笑,等着他的歪理。

褚熙望着湖面,轻快地说:“和爹爹在一起,就已经很高兴了啊。”

所以钓没钓到鱼,都不重要。嗯,绝对不是在安慰爹爹。

皇帝眼里的笑意就一路蔓延到嘴角。这个时候,就连看池子里不肯咬饵的傻鱼也没那么讨厌了。

但沈时行当然不能和鱼比。

听到这个名字,皇帝的嘴角一下就平了,眼里流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定王倒是能耐,人在狱里,还能请动沈家人来求情。”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要来找太子而不是找皇帝——这种看透人心的本事用在太子身上,是皇帝最为厌恶的。

褚熙看了眼父亲,没有问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转头对万福说:“告诉沈大人,若是和定王有关,我就不见了,如果不是,写了奏疏再递上来。”

说完又安慰父亲:“爹爹,心宽才长寿。咱们继续钓鱼吧!”

皇帝睨一眼他那不伦不类的鱼竿,没忍住笑了,眼底泛起柔和的涟漪。

他的吵吵儿从不是恃宠而骄的孩子,他的心很大,大到可以装下天下黎民,但也很小,小到只有那么几个真正重要的人。在最重要的位置里,皇帝永远排在首位,所以他只会选择他,毫不犹豫地。

皇帝就在这样的选择里感到熨贴。

“既然太子不愿见我,鄙人就告辞了。”

沈时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被拒绝了也没什么波动。

回到车里,他对自己的随从说:“告诉定王,我尽力了,只是陛下的心意,除了太子,谁也无法扭转。请他闭上该闭上的嘴,沈家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拂昭仪和平溪公主的。”

随从应诺,面上显出犹豫之色。

沈时行轻笑一声,淡淡道:“你担心定王狗急跳墙?放心,他不会的。比起我们,他更恨的另有其人。”

数日后,旨意降下,定王欲谋不轨,废为庶人,赐毒酒自尽;桂王言行放诞,屡出怨言,黜夺皇子身份和藩王王位,过继给陈王为嗣子。

定王临死前,唯有平溪公主去见了他最后一面。她泪流不断,最后只哽咽道:“母妃、娘她虽然被废为庶人,好在父皇开恩,许我接她到公主府中供养……哥,你放心罢。”

直到这个时候,定王的神情也并不多么狼狈,他点点头,温声对妹妹说:“是我不孝,以后就当娘只生了你一个罢。好好奉养母亲,过你们自己的日子,不要去怨谁,一切只怪我心生妄念,咎由自取。”

口中这么说着,等平溪公主离去后,定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望着那澄澈的酒液,从倒影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不甘的眼神。

他怎能不甘?怎能不恨?明明都是皇子,为什么父皇就对他们如此狠心?

仰头,一饮而尽。

沈时行猜对了,他不会告密的——大皇兄,祝你有朝一日,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