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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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监和其他官衙不同,独立于六部之外,院子也常年紧闭,常人不得擅入,若要求见,非得提前递上拜贴,得到监正允许才行。
如今监正病了,这里就是副监正的地盘。他嘱咐下属今日不见外客,便把自己关在房中,说要深研天象。
下属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神古怪:青天白日的,在房里研究天象?
摇摇头,转身要去吩咐门房,忽见大门敞开,门口有人从马车上被搀扶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大人!”下属低呼,忙上前见礼。
司天监监正雷明抬起眼睛。他老了,一张皱巴巴的脸透着病色,连喘息都显得艰难,仿佛下一瞬就会断气。但他还是坚持来了这里。
不多时,被人悄悄知会的副监正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见监正,快步走去搀扶,眼神有些闪躲:“师傅,您怎么来了?”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脸上,监正人老了,力气却还在,把副监正打得偏过头去。
四下一时寂静。
“这一巴掌,是看在你还是我徒弟的份上,”监正闭上眼,一字一句道,“今日你就上疏请辞,滚回丰城老家去!”
“师傅!”副监正急了,连热辣辣的脸都顾不上了,“我是您的嫡传弟子,如今做错了什么,您总得让我死得明白!”
“死得明白?”监正呵呵一笑,手一指,被人扶着往副监正常待的屋子迈去,坐下后叫人移开书柜,果然在后面暗格里找出一个紫檀箱子。
监正起身,慢慢走过去,一脚把箱子踹翻。他看也不看从里面滚落出来的金银锭子,只喘着气望向弟子,轻蔑一笑:“你要真想死,现在就可以去了!你以为司天监是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老天最大,我们这片天,头上还有更高的天,那就是陛下!是我们听陛下的吩咐,不是陛下听我们的指使!我也不问你到底收了谁的钱,现在你就把致仕奏表写了,否则我亲自上书……咳咳咳。”
副监正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竟再无辩解的余地。
奏表递进太极宫,与之一起的还有司天监监正自言御下不严的请罪奏疏。皇帝见了,淡淡一哂,并不惊讶。
他对太子说:“雷明还是这么心软。若他能有个亲生的孩子,今日也不至如此。”
副监正关于天象的上书,皇帝就算当时没想到,后来也反应过来了。只是他还没腾出手来,雷明就已干脆利落地清理门户,只是到底留了这个弟子一条命。
若按皇帝的想法,这么一个忤逆的徒弟,溺死算了。
褚熙从文书从抬起头,想了想,又低下去,假装没有听见。
皇帝得寸进尺,又说:“到底不是亲生的血脉,从根子上就是歪的。熙儿,你说呢?”
褚熙搁下笔,提醒父亲:“爹,成国公也是你亲生的。”
皇帝不以为意:“所以更要多生几个。”
褚熙无法理解。若他有妻子,一定是他的心上人,既然是心上人,又怎么会忍心让她受多次生育之苦呢?想想端贤皇后,诞下他不久后就仙逝了,世上难产而亡的妇人亦不在少数。若是他的心上人不愿生育,他也觉得很正常。
“若是男子可以生育,”褚熙忍不住感慨,“爹,你愿意生几个?”
正在给皇帝磨墨的李捷手一滑,墨汁溅在案上,他忙低头去擦。皇帝本来在喝茶,忽地也呛了一下,抬眼仔细望着太子的眼睛,似乎有些惊疑。
褚熙满脸无辜地望着他。
“瞎说什么呢!”皇帝呵斥,又别开脸,盯着奏疏不放,“天地乾坤,哪有颠倒的道理?”
褚熙没想到父亲的反应这么大。他撑着下颚,不明所以,就以自己为例子道:“若是我自己就能生,生一个倒也挺好玩儿的,也省得爹爹整日忧心了。”
皇帝手一抖,奏疏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好了,爹爹以后不提这个了。”他最终叹口气,不知想到什么,起身走到太子身边,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拂起他的衣袖。
因着受了伤,褚熙这段时间便只穿宽袍。那道伤口其实不深,如今已经结痂,只是在白皙的皮肤上依然显得分外狰狞。
“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皇帝习惯性地为他吹了吹,想起他抱怨喊疼的模样,神情又是好笑又是爱怜,呢喃般地轻轻道,“爹爹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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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上重臣们都清楚,如今两位藩王的结局如何,不看他们自己的自白,而要看他们身边监察内监的供述。
能被皇帝派到藩王身边的内监,手段忠心缺一不可,就算平时有些小爱好能被藩王打动,在一些小事情上帮他们遮掩,到了皇帝面前,也该主动说真话了。
两名内监到了京都后,负责审问他们的是宫正司。经过假道士死亡一事,李捷自己受了罚,还躺在榻上就将宫正司狠狠整顿了一番。如今的宫正司越发严谨森严,刑房则让人刚踏进去就腿软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