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3页)

“这个给爹爹,”褚熙安慰说,“爹爹别伤心。”

皇帝动容地点点头,把香囊紧紧攥在手里。

下一瞬,他轻轻扬起嘴角,催促褚熙用膳。

皇帝的心情恢复了些,被太子问起赵会的事情也能温和地回答:“此人敢提出那样的建议,无论是心怀歹意,还是实在太蠢,爹爹都容不得他了。”他在这样的事上总是十分敏锐,疑心深重,“若是平常,贬他去穷乡僻壤也就罢了,这样的时候,他活着,爹爹不放心。”

这样的时候,自然是指皇帝体内的余毒还未解去。

褚熙不能体会皇帝的忧虑,却很能理解他的心情,认真道:“太医说了,以毒攻毒之法已经开始起效,您会没事的。”

想了想,又说:“赵会的家人还是要抚恤一二。爹,您怎么会知道他私下劝我的话——这次就算了,以后,您可不能再时刻派人盯着我了!”

皇帝面上含笑,一一答应。

李捷在一旁默默垂首,仿佛自己只是个聋子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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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中忽然有了旨意,贤妃“病”了,将张修仪册为德妃,主理宫务,再由贵妃辅之。

接到圣旨,绿袖满脸担忧,知道这是对贤妃不听话的惩罚——虽然不清楚那种小事如何就惹怒陛下了。再去看贤妃,果然也是一脸哀愁。

但贤妃哀愁归哀愁,仍然十分柔顺,不吵不闹,安心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养病”,对前来交接的德妃也耐心非常,毫不吝啬地对她的困惑加以指点,更主动把自己的宫女绿袖借给了她:“往日这些宫务都是这丫头帮我打理的,姐姐有哪里不懂的,尽管把她叫去。”

绿袖:“……”

德妃连连道谢,对贤妃既感佩又同情。

而贤妃只感到安心,甚至有一丝暗喜。

进宫之后,她就很怕宠妃,生下桂王之后,她又很怕其他皇子的生母,等到七皇子被立为太子,她又开始害怕太子。

一旦被人敌视或感知到危险,她就坐立难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囚室。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很怕太子会因为桂王而忌惮她、敌视她、想除掉她,这次才不惜冒着惹陛下不悦的风险也要去对太子示好。

如今皇帝的惩罚下来,她反而安心了——这都是太子欠她的证据。

她知道,他们都觉得她做的是错的:父亲、母亲、绿袖,都曾委婉地告诉她,不必那么委屈自己——可她只是想要保住自己啊 ,她到底有什么错?

错的明明是他们。

离开之后,德妃不免和自己的贴身宫女感慨,贤妃真不愧这个“贤”字。

宫女忍不住说:“娘娘,您忘了惠妃、不,贺庶人了吗?当初谁不说她是贤良人,若非后来她身边的宫人站出来检举,谁能想到她又做过那等恶事呢?”

德妃摇摇头:“贺庶人的贤良在表面,实际上,你什么时候见她做过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让自己吃过亏?再看贤妃,自进宫以来便处处容让,谁求都应,这可是是后宫亲眼所见的。”

宫女听入了神,又听德妃继续感慨:“这些年宫里风平浪静的,大半都是贤妃的功劳。”贵妃和淑妃就算想挑刺找事,看到贤妃也没脾气了。

宫女忙道:“娘娘,您可别学这位。”

德妃好笑道:“放心,我就算想学,也没那份气度。”她失宠已久,膝下又没有皇子,处理宫务自然需要四平八稳,但若是让她学贤妃往日那种谁都可以找她出气的好性子,她也实在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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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种风声里,皇帝的病渐渐好起来了,重新开始视朝。

时任监察御史的张焓站在朝臣队伍的角落里,无声地将所有躁动收入眼底。

他知道,很多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前段时间皇帝的重病,被视作那对父子的感情必然出现裂痕的开端。张焓听到了很多风声,甚至他知道,就在今天,会有同僚再次壮起胆子,去参太子一本。

只是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皇帝与太子携手出现,他们跪着,而太子还是坐在那里——就坐在丹陛之上,皇帝的下首。

起身之后,有些人面面相觑,有些人面露犹豫。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出列,声称要弹劾温城太守蔡韫。

朝臣们纷纷侧目看去。此人正是户部侍郎叶复。

而叶复与蔡韫是好友,不少人都知道。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有些人又看向太子。蔡韫可是当了这位数年的老师。

丹陛之下,叶复一脸正色:“温城百姓受水患之灾,蔡致光却说粮库被盗,无法赈济!此言可笑耶?即便是真,麾下未能守好粮库,也是御下不严之罪!臣请将蔡致光押解入京!”

张焓默默抬起头:说是弹劾,连声“蔡韫”都不喊吗?头一次见这位叶侍郎如此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