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5页)
老大夫心善,唏嘘不已,随后,提笔写方子,还叮嘱道:“老夫未曾把过脉,不知患者身体如何,需得注意药量,最好还是带过来。”
厉长瑛没法儿应承。
几个女人都是流民,全无身份证明,城门都不容易进……除非扮作仆人随从。
但厉长瑛一身打扮半点儿不像有随从的,她也没钱打点。
主要是没钱。
厉长瑛穷得理直气壮,瞥见忙得晕头转向的药僮,突然生出个主意,试探地问:“我若想请您出城看诊,怕是不方便吧?”
老大夫道:“只老夫一个大夫,病人多,走不开身。”
这时,药僮路过,没好气地数落了一句:“你也知道病人多!倒是少接一些!”
两人身份仿佛颠倒了。
老大夫扯起个逆来顺受的笑,一句也不敢反驳。
厉长瑛瞬间舒坦,原来这药僮路过谁都给一嘴杵。
她顾不上探究两人的关系,顺杆而上,觍着脸道:“其实我娘学过医,只是乡下地方,所学甚微,但她极擅长外伤,我们要在郡城留几日,可以帮您照顾病患,不求吃不求喝,只求能跟您求教一点女科,以便更好地照料那些女子。”
林秀平的医术,压根儿谈不上擅长,厉长瑛夸大其词,纯粹是包装,只要能讨到一星半点儿的医术,就是赚。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况且……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乞讨?这是化缘式求学。
厉长瑛再接再厉,“我们一路上采了些药材,有几样颇难采,都给您。”
“您看……行吗?”
老大夫听了药名,胡须动了动。
厉长瑛眼露期待。
老大夫还是忍痛摇头,“馆内不便留女……”
话还未落,四个地痞无赖闯进来,拎着手腕粗的棒子四处打砸,口中还大声嚷嚷:“老匹夫治死了人!我砸了你这毒医馆!”
老大夫眼神一震,以不符合他年纪的灵巧,刷地钻到了桌案下,在底下催促厉长瑛:“你快躲一躲。”
药僮也抱着头,一边催其他病人躲起来,一边飞快地钻到了角落。
一老一少熟练无比。
厉长瑛:“……”
有点儿突然。
噼里啪啦地打砸声中,能动的病人们都捂着痛处,慌张地躲着他们跑出去。
一个凶神恶煞的地痞瞥见杵在桌案边的厉长瑛,举起棒子,恐吓地砸向厉长瑛前方的桌案。
老大夫趴在桌案下,颤颤巍巍,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搏一搏,乞讨变恩德。
厉长瑛神色一变,路见不平一声吼:“哪里来的宵小!胆敢光天化日之下闹事!”
然后在地痞震惊的目光中,两手抓住桌脚,一把举起,用比较厚的边缘隔住砸过来的棒子。
老大夫瞠目结舌地仰头,“?!”
重、重见光明了?!
药僮也瞪圆眼看她,惊得张大嘴。
厉长瑛抱着长桌,以长桌做盾,推向地痞,碾压式横扫。
四个地痞挥舞棍子,全都被她挡住撅开,不得不抱头鼠窜。
厉长瑛就推着桌子在他们屁股后面追,间或做作地呼喝:
“歹人!”
“哪里跑!”
四个地痞无赖一个接一个逃蹿出医馆大门。
厉长瑛作势追赶,慢吞吞地出门,四个人已经拨开围观的百姓飞速跑掉。
围观人群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厉长瑛只得放弃,若无其事地搬着长桌返回到医馆内,在老大夫和药僮震惊至失语的表情中,将桌子放回原位,憨厚一笑。
“咔嚓。”
“嘭。”
桌子从原来断裂的地方再次折腰,倒塌,形似两座小山杵在地上。
好像过了……
厉长瑛尴尬一笑,赶忙道:“我帮你们重新修好。”
老大夫长叹一声,向她道谢。
药僮也向她道谢,语气较之先前好了数倍不止,随后边收拾地上散落的药材,边继续抱怨老大夫:“这医馆开了几十年了,如今落魄成什么样子了?三不五时地来人找麻烦,烦不烦!”
厉长瑛将桌子翻了个个儿,不解,“总有人找麻烦吗?”
她还以为是自个儿来的不巧,或者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招祸体质,原来是医馆常态。
“人家见不得百芝堂开着,想赶我们走不是一日两日了。”药僮怨念冲天,越说越气,“打砸些东西都是轻的,平时师父都得挨些揍,有一次严重,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月才能起来!”
“这……衙门不管?”
“管什么,人家医馆巴上了大人物,给太守府看病,进出城里的几大家,我们这样的小医馆,老头子还总不收诊金,好点儿的药材都买不起,徒弟也留不住,不如干脆关门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