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5页)
“我一定要出关。”
厉长瑛饱满昂扬的声音回荡在魏堇耳边。
这里已经烂到了根儿上,他是不是也可以随心随性……
魏堇不禁再次抚上手腕的金珠,隐隐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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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长瑛回归后,一行人便远离城池,寻了个山野无人之地驻扎下来。
今夜无星也无月。
厉长瑛枕着手臂,翘着腿,躺在驴车上,悠闲望天儿。
林秀平从围棚出来,没在火堆旁瞧见她,便四下找了找。
陈燕娘指向驴车的方向,“她在那儿。”
林秀平定睛一瞧,有个懒散的影子,失笑,抬步走过去。
厉长瑛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吊儿郎当地晃着脚,头都没转。
林秀平望向郡城的方向,“也不知道阿堇他们现下如何,寄人篱下怕是不好过。”
厉长瑛漫不经心道:“风吹不着雨晒不着,没准儿还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咱们天为被地为席强,再不济,人家容不下他们,吃到喝到住到了,也不亏。”
她话音落下,不远处,驴也“啊哦啊哦——”地叫。
“……”
大晚上的,正适合伤春悲秋,气氛都教厉长瑛和驴破坏了。
林秀平不禁轻轻拍了她一下,“就你没情趣。”
驴又叫,还三头一起叫,变着调地叫。
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它们倒是有情趣,就是扰人得很。
厉长瑛翻了个白眼。
林秀平也发现了不对劲儿,面露尴尬。
厉蒙的脚步声也响起,他好像能闻着林秀平的味儿,妻子在哪儿都能找到。
一家三口,一起听驴壁角,突破了林秀平的下限,匆忙交代道:“你明日去找医馆,记得带着药材……”
她说完,羞臊地拽着丈夫赶紧离开。
厉长瑛睨了一眼驴那头晃动的黑影,啧啧两声,处变不惊。
三头驴的世界,太挤了,总有一个多余……
翌日。
城门一开,厉长瑛再次独自进城。
她昨日打听到一家名声很好,经常减免贫民百姓看病买药钱的医馆——百芝堂,径直找过去。
医馆里,人满为患,都是衣衫破旧的穷苦病人。
厉长瑛站在医馆门外,打量着馆内,神情越来越古怪。
老大夫一袭旧长衫,胡须花白,坐在一张单薄的桌案后,正在为病人诊治。
桌案的桌腿儿、桌面儿全都修补过,药柜上的抽屉也都带着断痕,医馆的大门……竟然是双层贴面的,一层门贴一块板,修补了断裂处。
厉长瑛怕这门万一不堪重负,再六月飞雪,便往中间挪了挪,离门远些。
一个十二三岁的药僮从她面前快步路过。
厉长瑛赶紧出声询问。
药僮语气奇差无比,匆匆扔下一句“没看见忙着吗?等着!”,就去到下一个病患跟前。
厉长瑛:“……”
她白长这么大坨儿,毫无震慑,谁都能给她两杵子。
医馆里大夫和药僮最大,能怎么办?老实等着吧。
厉长瑛等前面的人陆续看完诊,将近两刻钟,终于坐下。然后她一低头,发现老大夫也是修补过得,袖子毛毛赖赖,手肘下是补丁,腰腹处也像是撕烂过又缝补上,针脚粗糙如同蜈蚣。
“伸手。”
厉长瑛一时走神,下意识按照老大夫的话,手搁在了脉枕上。
老大夫把着她的脉,几息后,眼神越来越稀奇地打量她,“姑娘甚壮……”
厉长瑛回神,连忙收回手,歉道:“不是我……”
前几日,春晓察觉到身体异常,私下找过林秀平,林秀平为她把脉,确实把出了滑脉,很大可能是有了身孕。
林秀平又借理由,给其他几女也把过脉,除了虚弱,没有异常。
她们常年饥饿,身体瘦弱,月事基本都不来,很大可能并未中招,也有可能是月份尚浅,医术不行,把不出来。
厉长瑛想求个堕胎的方子。
老大夫皱眉,“那妇人缘何要堕胎?堕胎药皆寒凉,服用后恐伤身,难有孕,且若失血过多,会危急性命。”
因着不认识,日后也不会相见,厉长瑛便如实道:“我们一家人逃难,路上救了几位被歹人欺负的可怜女子,有人有了身子,不想留,我们想悄悄处理了,免得她日后被人风言风语。”
她知晓必定有风险,但这个事情,几个女人都态度坚决,外人又怎能轻飘飘地拿身体劝说?只能尊重。
“不瞒您说,我们穷,过活都不易,日后能不能生,眼下实在不甚紧要,至于危急性命……不打掉,生产也是鬼门关走一遭,左右都险,自然是要以受害女子当下的意愿为先。”
“原是如此,你们此举也是积善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