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3/4页)

宋鹤眠轻声问道:“你有看到圣主的脸吗?”

沈晏舟在监控前微微摇头,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看见的那个白袍人,整张脸都隐没在罩袍的阴影下,就好像他没有脸一样。

而且按照他们现有对燚烜教的了解,这个圣主符合邪教头子的侧写,他在教众面前有很刻意地保持自己的神秘感。

但褚恩目前交代的这些,依然有诸多疑云。

献祭圣女无疑是件大事,甚至按照燚烜教的教义,这是终极之路,因为圣钥在献祭后就会为他们带来新世界的福音。

不说有多隆重,但怎么着邪教高层都应该在吧,而且这些人这么重视所谓的圣主,将他的地位捧到无限尊崇之上,为什么只有圣主一个人过来。

审讯室里,褚恩的回答解释了沈晏舟的疑惑,“圣主很神秘,在那一晚也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他来得很匆忙,匆忙到后面我甚至觉得,献祭时间其实是仓促之间决定的。”

褚恩本以为圣主会躲在沈母房间里,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圣主选择了沈晏舟。

那嘶哑苍老的声音像是某种怪物发出来的,此后多年在褚恩的噩梦里反复出现,好似吐着信子的毒蛇,一直在暗处阴暗地窥视。

圣主向褚恩确认了交代他的圣务是否完成,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说:“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也最脆弱的物种。”

这句话褚恩没有复述出来,沁着毒汁的话,没必要让沈晏舟听见,腐蚀他的心脏。

圣主围观了一日母子的相处日常,大火烧起之前,褚恩的车就停在别墅附近的公路上。

褚恩:“我不知道那一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的权限也不够,我看到火光后,就直接开车过去了。”

圣主没有坐他的车,他施施然走过来,然后用温和的声音对褚恩说道:“去吧,那个孩子还在里面,他的门没锁。”

“你做得很好,圣使,”罩袍里的黑暗发出声音,“去吧,救出那个孩子,你将会获得衣食无忧的余生。”

他旁观着褚恩冲进火场,那辆接应他的车上走下一人,那人弯着腰,阴冷的眼神却瞥着别墅。

“圣主,万一圣使被烧死在里面,神圣之火,不会被污染吗?”

圣女的孩子好歹是圣女的血脉,他没有杂质,褚恩只是一个平常的信徒而已,他有什么资格冲进去,只会玷污火种!

圣主没有说话,他坐进车里后,黑车迅速和夜色融为一体,从小道尽头飞速消失。

褚恩:“我冲进别墅的时候,火已经烧得很大了。”

别墅里全是木质家具,他被浓烟呛得不停咳嗽,就在他冲上二楼时,他听见了女人的尖叫声。

褚恩见过烧伤患者,疼痛让他们的叫声很凄厉,但女人发出的不是被烈火舔舐身体的惨叫,而是奋力地呼号。

她在撞击墙壁,对着一墙之隔的儿子喊道:“快跑!快跑!”

她的大脑已经在长达一年药物刺激和精神刺激的双重作用下变得很迟钝了,一天内清醒的时间并不长,尤其是刚刚也受了刺激,她的语言功能有些退化。

褚恩先冲进沈晏舟的房间,把昏迷的小沈晏舟抱起来。

这个孩子还那么小,但他已经成长到可以单独照顾病人几个小时了。

他满脸潮红,还发着高热,右手无意识揪紧了褚恩胸前的衣物,不住发出呓语。

那声音又细又小,褚恩根本听不清,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靠近,才发现孩子说的是安抚的话。

小沈晏舟很轻地说:“没关系妈妈,我陪着你。”

那一刻的哀恸时隔二十多年依旧如利箭一样,刺得褚恩心口一阵锐痛,药物在那一刻短暂失效。

他满脑子都是:我不想让他们母子分离。

但他尝试去拉沈母房间大门的时候才迟钝察觉圣主先前话语的含义,他说沈晏舟的门没锁。

眼前的大门像被焊死了一样,火舌将把手烘烤到滚烫的温度,褚恩又尝试着扭开,结果自己的手差一点被粘在上面。

他只能撞门,撞击的频率和房间里面的声音一样,但门也撞不开,浓烟却已经呛上来了。

就在这时,褚恩听见了什么东西拖地的声音,他停下来,里面的人也停。

女人隔着门板道:“活下去!”

然后重物陡然倒地,别墅里除了烈火燃烧的声音,再听不见其他。

褚恩怵然而惊,后背瞬间爬满鸡皮疙瘩,火势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他把沈晏舟拿衣物包在怀里,硬着头皮冲出了火场。

大火烧光了一切证据,那栋房子的监控在当时已经是国内顶尖水平,但监控又怎么可能拍到本来不存在于别墅内的暗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