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第2/4页)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跟杨佩逐渐熟悉起来的。
杨家只有杨佩处于纯粹心疼关心圣女的,也的确经由她的陪伴,圣女的精神状态会好一点。
但杨佩毕竟不是医生,看见姐姐病得那么重,她自然会对治疗她的医生,产生倚重情绪。
尤其那时候因为停药,沈母已经没那么疯了,一天里有一半时间还是之前那个漂亮典雅清冷的贵妇人,杨佩就更相信褚恩了。
褚恩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杨佩和圣女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她非常活泼,偏爱动作幅度大的运动,整个人热情又阳光。
杨佩很刻意地朝姐姐展露了这一点,她在逗姐姐开心,希望自己的生命力可以顺着相连的血脉流淌到姐姐身上。
但坐在落地窗前面带微笑注视她身影的人不止一个。
可能缺什么就会被什么吸引,褚恩自己的生命力先后被生活中的磨难和燚烜教的控制吸取,看见这样活力四射的人,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褚恩藏住眼底对那抹倩影的思念,这个不能说,他重新抬起头来,“我给圣女做治疗的时候会读故事,每个故事其实都是隐喻,圣女逐渐知道燚烜教。”
但他每次催眠完,都要给沈母分享一些新的有关沈天南的故事,有的是真的,有的是杜撰,但他们毫不例外,都能成功勾起沈母痛苦的回忆。
宋鹤眠低声暗骂了好几句,室内灯光明亮,翘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蝶翼阴影,完整遮住了他眼里的愤怒。
他抿着唇,白皙脸颊上因为愤怒而浮起一阵阵红晕。
对面的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的上半身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脊骨,松垮垮地软倒在审讯椅上。
头顶的白炽灯如此明亮,直视刺得人眼睛疼,但褚恩还是违抗闭眼的本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田震威有些不安,他下意识看向宋鹤眠,这是个求助的动作,意思是要不要阻止。
宋鹤眠微微摇头,表情几乎没有一点变化,轮廓分明的下颌骨让他此时看上去格外冷静。
在这个紧要关头,大直男田震威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蹦出个词:夫妻相。
田震威很快意识到这个想法是不合时宜的,也很不专业,但他很快就原谅自己,因为刚刚那个时刻,宋鹤眠就是跟沈晏舟很像啊。
冷静,专注,像一副有自我意识的手铐,他们紧盯着犯罪分子,随时准备冲上去把人制服。
宋鹤眠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气音说道:“他要交代最关键的地方了。”
那一晚的冲天大火。
果然,褚恩很快把仰起的脖子收回来,他眼睛紧紧闭着,语调却突然苍老了好几个度。
褚恩:“到了后面我不能再经常出入那栋别墅了,副主有一天找到我,说献祭的时间到了,我需要接待和保护圣主,让他完成献祭仪式。”
听到这里宋鹤眠愣了一下,他先前以为褚恩就是那个白袍人,虽然沈晏舟觉得不对。
褚恩的弟弟在那个时候过世了,渐冻症到底是不治之症,他没能研究出有效成果,燚烜教的特效药也失了作用。
副主并未向褚恩隐瞒这件事,他还让兄弟两见了最后一面。
他弟弟被照顾得很好,他全身上下只有舌头还能动,但也说不出话了,连呼吸都要依靠机器。
但那一刻,褚恩拥抱他时,非常笃定地觉得,弟弟跟他说了,我很幸福。
后来褚恩清醒过来才意识到,那房间里加了东西,他的思想也被短暂地带偏了。
他爱护自己的弟弟,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亲人,他怎么可能不为他着想呢。
所以如果有能重来的机会,他有什么理由不把握呢?
哪怕那个理论听上去是如此的缥缈,犹如空中楼台,而他是学习过科学解剖过人体了解生命运作原理的高材生。
可那又怎么样,彼时陷入魔怔的褚恩想,谁说所谓的科学就一定是对的,他还有机会,唯一的机会,就算是假的,他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献祭的时间早已选定,一切都准备妥当,褚恩知道沈母疯起来怕见生人的事情,在前一日的晚上,将圣主带了过来。
他担心会被发现,但副主笑呵呵地说那不是问题,等到了别墅,褚恩就知道副主为什么这么说了。
这栋豪华的屋子,竟然也是他们精挑细选,专门为圣女设置的陷阱。
他们提前摸清了圣女的喜好,并针对这一点建造了这栋住宅,那些不称心的小地方也是特意留出来供圣女消遣的余地。
当然,这么设计肯定不是全为了圣女,他们在别墅里设置了暗道,就为了这一天。
宋鹤眠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巴,极度紧张让他口干舌燥,有那么两秒钟耳蜗里骤然刺痛起来,逼得他微微松开牙关,让肺里裹着的冷气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