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旧人弥新】(第7/8页)
“何况你是凭考评与本事过来的,清清白白,没什么惧怕的,你去吏部赶紧上手业务,之后把事情做好就是了。
“我知道你是个稳重齐全的人,没有我这三两句,你自己上手也很快会知道这些事情,我不过提前告知这些你迟早会知道的事情。”
许荔君听了,很是感激,抱拳道:“下官多谢小翾阁老提点教诲。”
祝翾拍她:“你少给我贫,叫顺嘴了,可别在外面闹了笑话。”
之后不久,祝翾得闲,便又去京师大学旧地重游,主要是去见刚回京的范寄真。
只见范寄真坐在祭酒的办公厅,桌上一大摞纸,她虽然已经有了郡侯的体面,可常年将所有心力都放在研究与学科开拓上,穿着便十分朴素,一袭没有纹样的道衣,头上用幅巾包着发髻,没有任何插戴,混在学生堆里哪里看得出是个祭酒,还以为是个学生呢。
范寄真的下属不敢拦祝翾,所以祝翾直接进来了,范寄真正专心伏案奋笔疾书,压根没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人。
祝翾见她桌上放着的东西她都不太看得懂,便没有打扰范寄真,怕自己贸然一喊,打断了天才的思路。
便静悄悄坐在一旁,拿起范寄真书架上一本化学书艰深地看了起来,实在是看得头痛,一看编书的作者,里面果然有范寄真的名字。
便另拿起一本没那么艰巨的书看了起来,这一看就看了快有两个时辰。
只听见案前的范寄真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祝翾缓缓抬眼,见范寄真又在新一轮的专注里,便继续低头,过了好一会,便看见范寄真伸了一个懒腰,终于舍得把她智慧的头颅从案前抬出来。
祝翾见范寄真终于从案牍前回神了,便忍不住说:“郡侯终于好了吗?”
范寄真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给吓了一大跳,一见是祝翾,喜出望外地站起来,道:“是你!”
说着,她忍不住哎呦了一下,低头太久,脖子酸,范寄真一边按着脖子一边笑道:“小翾,你来啦!”
祝翾放下自己只能看得半懂的书,迎上去,调侃道:“这世上第二令人恨的便是颇有天赋、一点就通的绝世天才。”
范寄真便问祝翾:“那第一可恨的是什么呢?”
祝翾上手给她按了按脖子,她手上力度均匀,范寄真觉得脖子舒服了很多,又听见祝翾说:“第一可恨的就是这个天才还特别专注与努力,真是叫普通人别活了。
“郡侯,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范寄真听出祝翾是在调侃自己,便反敬祝翾:“真是乌鸦看不见自己黑,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祝翾只是笑,范寄真见她笑得促狭,就也笑,然后温和地问她:“你几时来的?怎么也不叫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很高傲呢。”
祝翾放下手,说:“我哪里敢打扰郡侯您,万一打断了思路,搅乱了一个绝世的发明,那岂不是造孽?”
范寄真便去问下属祝翾何时过来的,等知道了,不由惊呼道:“我才是造孽,谁不知道阁老日理万机,身上担的都是国家大事,竟被我耽误了,该死该死。”
说着,范寄真便笑着邀请祝翾:“既然如此,阁老随我家去,我要好好款待赔罪,您肯赏脸吗?”
祝翾便说:“郡侯要求,我哪里敢不从?”
到了舞阳郡侯府,舞阳郡侯辅马看见祝翾,也过来行礼:“见过祝舍人。”
范寄真的辅马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京师大学戴着单镜的斋长“王三眼”王遇之,他作为理学人才,这些年一直是范寄真的助理,一直辅助她各式实验,日久生情,两人便成了婚。
如今王遇之变成了“王四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铜框的小圆眼镜,因为他五官生得好,戴上不仅不古板,反而显出几分时髦的光彩来,祝翾笑着行礼,道:“见过王师兄。”
范寄真拉着祝翾入内,跟王遇之说:“我与祝舍人有话要说,你别凑过来。”
王遇之好脾气地笑笑,说:“听郡侯吩咐。”
到了席间,范寄真便开始与祝翾大谈自己做蒸汽机的新思路:“我之前不是给你写信吗?说汽缸要既冷又热的,好难。
“我突然想到,如果做一个能够真空的容器,和汽缸连一起,那么蒸汽就不用在汽缸里冷凝,而是自动进这个容器里,那么不就不浪费消耗了吗?
“干嘛要让汽缸负责两个矛盾的任务呢,明明可以分开,一个拉动做功,还有一个专门冷凝……”
她侃侃而谈自己新的思路,祝翾听得两眼冒金星,她实在听不懂,但又不想扫范寄真的兴致,就一直听着。
范寄真平时没多少话,但一说到自己的研究就是一堆说不完的话,祝翾便理解她为什么会找王遇之做辅马了,因为他们两个有共同语言,都在这方面存在一些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