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旧人弥新】(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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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又是新的一年光景。

弘徽六年春,许荔君受祝翾推荐得以入户部为福建清吏司员外诏,舞阳郡侯范寄真正式担任京师大学祭酒。

祝翾去码头去接北上的许荔君,上次与许荔君见面还是元新十六年的春闱,许荔君带着一双少年与一名老妇从船上下来,她穿着一袭道衣,鬓边簪着花,面容变化不大,气质却稳重了许多。

祝翾一眼便认出了许荔君,上前道:“荔君,又见到你了!”

许荔君一回头,也看见了祝翾,不由笑起来,两个人相视笑了一会,许荔君反应过来,想起祝翾如今的身份,要行礼,祝翾抓住她的手臂,打断了她想行礼的动作,说:“又不是在官场上,咱们可是一起从宁海县离开去应天念书的情分,私下你照样管我叫小翾吧。”

许荔君促狭地说:“小翾阁老。”

祝翾啐道:“不伦不类的,故意消遣我。”

“荔君,这是?”许荔君的母亲许太太已经认不出眼前这位威风凛凛的女官是当年去过她家做客的祝翾了,便在旁边问。

祝翾倒还能记起许荔君的母亲许太太,便行了一个晚辈礼,说:“宁海县祝翾见过许伯母。”

许太太吓了一跳,说:“原来是祝大人,哎呀,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大人记性可真好。”

祝翾笑着说:“怎么不记得,我与荔君是同乡,又同窗了十年,还是官场上的同年。当年您还十分客气地招待我,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许太太聪慧,想着京师僧多粥少,许荔君没有家世与靠山,这回许荔君回京能去吏部做事,靠的必然是同年之类的关系,现在一看,便觉得是祝翾,便说:“祝大人与荔君相处多年,一直对我们家荔君多有照顾。”

官场上谁也不是孤立存在的,许荔君与自己这样深厚的关系,没必要为了避嫌故意忽略事实不举荐她,那反而成了打压。

倒不如大大方方推荐,许荔君的职位也不是她一个人就能按下的,她只是举荐而已,是吏部的人经过综合考核选择了她。

反正她举不举荐许荔君,她们都被人视为是一国的存在,同乡、同窗、同年,拉出任一身份就可以在官场上攀关系了,何况是三者全占呢,祝翾觉得许荔君的职位还是凭自己的本事,所以也自觉谈不上什么“照顾”。

祝翾便满不在乎道:“伯母真是客气了。”

许荔君又把躲在许太太身后一直打量祝翾的一对少年拉了出来,介绍道:“这是我姐姐苹君留下的一双孩子,这是姐姐许忆祯,这是弟弟许念苹。忆祯,念苹,快叫人,叫祝大人。”

苹君的一对儿女原先的名字自然不是这个,他们俩现在的名字都是许荔君后起的。

许忆祯与许念苹虽然不是一胎出生,可因为出生只隔了一年,站在一起恍若双生,两个人自然都听说过祝翾的大名,祝翾是他们亲眼见过的最有声名的大人物了,姐弟二人都屏着气给祝翾请安见礼,说:“见过祝大人。”

祝翾十分慈爱地摆手道:“不必,叫我祝姨母就行了,我与你们的姨母交情匪浅。”

两人俱不敢叫,许荔君也说:“他们两个面皮薄,也没这个脸面,不必为了我给他们攀亲。”

许荔君的弟弟许蒲君在福建成了婚便留在了那,许太太如今比起儿子更亲近有前途的女儿,又要照顾苹君留下的一对孩子,所以他们几个一道入京。

许太太知道他们家只有许荔君与祝翾真正有实在的交情,祝翾邀他们一家吃接风洗尘的宴席,她便十分识趣地对女儿说:“我们几个刚来,正打算回去洒扫,荔君与祝大人好久不见,也该叙旧。”

任祝翾邀请,许太太都推辞说不去,祝翾便与许荔君一起吃饭叙旧。

两个人虽然多年未见,但信件往来频繁,见面自然未有生分。

祝翾知道许荔君新官上任,许多事情都是两眼一摸黑,又记着她是自己举荐过来的,怕她着了道、犯了忌讳,席间简单叙旧之后,祝翾这个做久了的京官便仔细给许荔君交代吏部办事的流程、各官员的脾性与忌讳,告诉她入朝做事的规矩与一些潜规则。

许荔君知道这是祝翾的有心提点,十分用心地记着,听完,便很是感激地说:“没有你,我倒要走许多弯路。”

祝翾说:“我想把你调来京师,自然要引你入门。”

说着她又告诉许荔君:“我举荐你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咱们又是老相识,自然是被人看作一国的存在,我在中书省做事,能给我使绊子的人少,难免就有人要拿你开刀。

“要是有人说你是靠我做的京官,你也别反驳急躁,从外地调来京师的官谁背后没有人举荐?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