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问心有愧】(第3/5页)
祝翾表示理解:“这也是人之常情,元观政并无大碍,你且去见他吧。”
卢丛起身拜谢,又对祝翾说:“祝舍人您救了元观政一命,元观政是我的恩人,您是我恩人的恩人,自然便也是我的恩人……”
说着又对着祝翾行了礼表示感谢,祝翾摆手:“不值一提,举手之劳罢了。”
卢丛便道:“您作为元观政的上司,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非常厚道了。”
祝翾转目看了卢丛一眼,微微笑道:“我也不独是元观政的上司,元观政与我本是旧相识,仔细计较下来,他也算是我的表兄。”
卢丛似乎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说:“下官不知祝舍人与元观政还有这样一层亲眷关系。”
说着,她便跟着祝家侍女的步伐去见元奉壹了。
卢丛见到元奉壹的时候,元奉壹正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衣在给自己缝补从火场穿过来的旧衣,听见卢丛来了,便放下针线,请卢丛进门。
“卢夫人……”元奉壹顿了一下,改口道:“卢纪善。”
卢丛进来,趁着元奉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跪下直磕了几个响头,元奉壹唬得直拉起她,说:“卢纪善这可使不得……”
卢丛坐下,仔细打量着元奉壹,见他衣着光鲜、容色依旧,一副并无大碍的模样,便略微放了心,但又有些提心,她恳切地问:“元大人您此番可有大碍?”
元奉壹摇头,说:“我到家时已然着火,是我后来救人才会吸入烟尘,如今已然恢复,议政阁放我一个月的假期,等我休整好便可以正常上朝做事了。”
他大概知道卢丛到来的缘故,便又说:“这是意外,怨不得谁,卢纪善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卢丛却说:“那间屋子本该是我住的,若不是元观政好心,如今流离失所的是我,且我家有老小,只怕还有更坏的结果,我躲避了灾祸,若是心安理得,则违背了我做人的品德。”
说着她拿出自己带来的匣子,递给元奉壹:“如今元观政您遭此灾祸,我自然得给您最实际的东西,您如今失去住所与财物,样样都缺,祝舍人虽然是您亲戚,但寄人篱下总不能长久。”
元奉壹打开卢丛递过来的匣子,里面是几张银票与几叠大钱,看银票数目,元奉壹便知道这是卢丛带入京的大半积蓄。
他觉得匣子烫手,忙放下推给卢丛:“卢纪善这是做什么?”
卢丛说:“我虽然家道中落,但此番进京也是变卖了琼州部分祖产,这是我大半积蓄,银子虽然俗气,可是吃喝住行哪样不靠它,您如今无所依靠,怎么会不缺钱呢?我身无长物,想要雪中送炭,便给您最实在的,您拿着也能渡过难关。
“祝府虽好,祝舍人虽大方,可是寄居此处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我欠您一场大恩大德,这是我本该给您的,您放心收下。”
元奉壹摇头:“您还有家中老小要奉养,祝舍人与我相识已久,住在此处也不算寄人篱下,待发放赔偿与俸禄我也能凭自己渡过难关,如何能拿卢纪善的积蓄?”
卢丛便试探道:“元观政当年孤身来琼州,家属全无,祝舍人如何又会是您的表妹?我与元观政认识一场,从未听说过。”
元奉壹解释道:“我母亲也是宁海人,与祝家有亲,我被祝家亲戚收留过,与祝舍人仔细计较,也能称呼表兄妹。只是祝舍人早早便名扬天下,与我又无血缘,我从前何必时时提起来炫耀攀附呢?我从来不提,您自然不知。”
卢丛便长叹了一口气,说:“元观政您当年来琼州还在长个子的年纪,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您在琼州的为人我最是佩服,祝舍人救了您一场,也是幸事,我知道您是光明磊落之人,祝舍人亦是高山景行,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但是……”
元奉壹问卢丛:“但是什么?”
卢丛说:“元观政您是年轻貌美之人,其容色气质哪怕在京师都是第一等,如今又是观政进士,在中枢做事,前途无量,本就有人忮忌您。那日祝舍人扛着您,被人瞧见,她又是阁老,是您的上司,祝舍人年轻,这么多年也是名声清净之人,毫无绯闻。
“你们两个就算不是亲戚,也是干干净净的,但却有人不干不净,他们不敢说祝舍人如何,便说您是靠着美色上位的……
“向来男女绯闻,女子更受苦,但你们俩又不同,前朝女官也不是无欲无求,做稳位置的女官没有丈夫却也有情人,祝舍人又是阁老,想给她做情人的不知道有多少,她从前从未有过情人的传言,如今便是有也不稀奇,不过叹一句人之常情。
“可是元观政您在琼州熬了十余载,终于入京,根基未稳,若是一入朝便被人传言是靠卖色与上位女官,一来有碍于您的名声,二来也容易给您遭来祸事,想给祝舍人做情人者繁多,他们做不上,祝舍人从前也没有,如今您却与祝舍人能够同居一府、同出同入,他们心思肮脏,又忮忌您,只怕会给您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