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问心有愧】(第4/5页)

元奉壹听完卢丛的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卢丛,那几分他一直不敢想明白的心思似乎也被一下子照亮了。

原来,他与祝翾,除了旧相识,除了表兄妹,居然还能是更暧昧的情人关系……

这个发现让他又惊讶又羞耻又愤怒又自卑……几重情绪之下还有一层兴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名声有碍没关系,可他不可以有碍祝翾的名声。

可是祝翾坦荡留他,他已经惹怒过她一次,再想走就得彻底说破,一旦说破,他与祝翾还能照常相处吗?

卢丛观察着元奉壹脸色,她从前夫妻恩爱,也是过来人,便有了几分明白,长叹了一口气,说:“在琼州时,你可是岛上的一枝花,不少人都想招你为女婿,你却一直孑然一身,我本以为元观政您是不通情爱之人,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元奉壹在琼州时无心风月,后来陈文谋事发,他自身都觉得难保,更不可能成婚害了旁人,可是面对着长大了的祝翾,他心里总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自己不敢想明白,现在被卢丛戳破,不免觉得患得患失。

卢丛见元奉壹没有否认,便说:“你要是认真做了祝舍人的情人,倒也无碍,与她无碍,谁敢说她呢,对你倒是有麻烦。说句实在的,你姿色也算般配,祝舍人又跟神仙一样,你动心也正常,人之常情。

“多少青年都想自荐枕席呢,要是有情,我便不开口说了。但是要你们本就是坦坦荡荡的无关风月的关系,你何必名声上沾染这样的绯色传言呢?

“如今只是几个无事生非的嘴巴在说,等你们同住的时间长了,就算你们之间坦荡,可你们朗貌女才,孤男寡女的,到时候说你难听的话可就多了,这不利于您的做官名声……”

坦坦荡荡,无关风月,祝翾对他大概如此,但他对祝翾也是吗?元奉壹闭上眼睛,不敢细想。

他睁开眼,平静地问卢丛:“他们会怎么说我?又会怎么说祝大人?”

卢丛笑道:“对祝大人能有什么好说的?她从前这方面传言清净,如今又是这么年轻的权臣,这个年纪就算真有了一个情人,也是正常,最多因为有人酸你的近水楼台,说她眼瞎,看上一个刚进朝的官员……

“说你的话可就不好听了,什么曲身献媚、邀宠垂怜、以色上位,你做过她下属一日,要真有这层关系,这类传闻上就低人一头,待你将来出息,哪怕是靠真本事上位的,你的政敌肯定会说你一开始是靠献身阁老做的中枢从官……”

卢丛以为她这样说,元奉壹能够仔细想明白其间的利害关系,然后端正态度。

谁知元奉壹听完反而松了一口气,对卢丛说:“对祝舍人无碍便好,我总不能恩将仇报……”

卢丛瞪大眼睛,看向元奉壹,故意说:“你果然有此心思!你和那些想与祝舍人好的都一样!”

元奉壹下意识:“不一样……”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反驳什么,便闭上嘴,红了脸。

卢丛试探了个正准,元奉壹没有反驳自己没有那种心思,只反驳自己和那些追求祝翾的青年不一样,她听明白了,心也彻底死了,没好气地说:“枉我来祝府前还操心你,我甚至怀疑过是祝舍人见色起意收留了你,我怕你人小官微,身无分文,不敢反抗当朝阁老……

“结果我试探了一场,祝大人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是再好不过的君子,我为自己这场乱想很是愧疚,而我知道你为人底细,谁知道你居然是心思幽微的那一个!”

元奉壹默不作声,卢丛忽然笑了,说:“算了,你也是一个痴儿,命中该有这么一遭,将来你们有情无情也与我卢丛无关。我作为你的同年,只是操心你的前途名声,你自己都不操心,我何必多事呢?”

说着,她强硬地将手里的积蓄匣子留下,说:“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因为你能长久住在这里就不报恩了,钱财虽然是俗物,却是傍身的本钱,你如今困难,我又欠你的,你安心收下,就算我报了半场的恩。

“要不是你跟我换了屋子,遭灾的便是我,屋子和钱没了无碍,要是家人有失,我便是万金也难赎,元观政您无妄之灾,都因为当初对我的善心,我不能视而不见,您不收,我良心难安。”

几番推辞,元奉壹还是收下了,卢丛离开元奉壹的客居之所,与祝翾告辞,走前深深与祝翾鞠了一个长躬,道:“我适才来的时候不礼貌,还请祝舍人见谅。”

祝翾不明不白地受了人大礼,回忆着卢丛来时的样子,根本没想起来她到底哪点不礼貌,便说:“卢纪善多虑了。”

卢丛欲走,祝翾却留她:“琼州偏僻,卢纪善是琼州第一位女进士,何不与我结交一场?不妨留下用过饭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