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新局开象】(第2/5页)

人群渐渐散开,似乎是相信了邬天佑的话,邬天佑微笑道:“这就对了嘛,你们都回家去吧。”

先头拿扁担的人听到这句话,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说;“既如此,咱们就让官老爷走吧,不耽误官老爷办差。”

“走!”

邬天佑没有立马回车,还在微微拱手道谢:“多谢乡亲们啊,都是好乡亲,都说应天人杰地灵,应天人颇为智勇,果然如此啊!”

等人终于走了,邬天佑掏出手帕给自己擦汗:“这闹鬼的地方!”

从人问邬天佑:“大人,咱们还会遇到这阵仗吗?”

邬天佑捏着帕子重新叠好塞回袖子里,一脸高深莫测:“难说。”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邬天佑还是安稳地抵达了南直的六部衙门,刚下车,衙门外的门子便迎了上来问安:“是邬同知吧,里边请。”

邬天佑便跟着门子的脚步进了南直六部衙门的议事厅,应天虽然没有做过大越的都城,但开国前先帝与陛下一直居住在应天发布号令,开国大典也是在应天布置的,一直到元新二年才正式搬入顺天皇城。

所以南直隶也保留了一套朝廷班底,也有一个小六部的班底,因为南直隶属地太大,如果像旁的省一样只设置一套有实权的直属大员班子,便需要拆南直分省了,不然北边不放心,所以南直隶的六部保留了下来。

相较于北边真正的朝廷六部班底,南直隶的六部更像官员的养老二线岗,一般是给有些资历、身份体面的老大人来做的。

由于交通不便,南直的六部也能分摊一些中央发布政令的压力。

邬天佑进去的时候,六部官员与应天府隶下官员都已经坐下了,南直的户部尚书不是旁人,正是已经年近七十的吕嘉尚,吕嘉尚曾经做过真正的阁臣大学士,后掌京师大学的教育之事,弘徽帝掌权之后,便推吕嘉尚至南直养老,给他安排了南边的户部尚书这样的体面位置。

吕嘉尚本打算在南直隶做到年底,就再上一次致仕书的,他是湖南人,还是很想回乡养老的,自从新朝建立,他投入仕途,便再也没有回过乡。

谁知道祝翾这位曾经的京师大学的半路学生来了南直隶这个风水宝地,直接给他整了一道这样大的难题,来为难他这个九成九老的老头,吕嘉尚“平稳度过二线生涯”的美梦是没了,头发也多白了几根。

邬天佑进来,吕嘉尚正坐在众官之首的位置,之下是其他五部尚书的位置,再之后便是第五韶,祝翾因为是钦差,便被排在第五韶的边上。

“苏州同知邬天佑见过各位大人。”邬天佑问安道。

吕嘉尚说:“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要议事呢,坐吧。”

于是吕嘉尚跟着厅内衙役的指引入了座,他刚坐下,吕嘉尚便问:“邬同知一路过来,还算顺利吧?”

邬天佑立刻弹起,重新站起汇报道:“禀吕大人,属下在官道上就遇见了应天百姓要说法,他们见到我的苏州官制车架都很激动,以为我是来‘告刁状’的,我与百姓们好好解释了,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我还是好好地过来了。”

吕嘉尚说:“你坐下说,别一惊一乍的,这里边都是自己人,不讲这些虚礼。”

“是。”邬天佑微微拱手,重新坐下。

“真通情达理,也不会跑官道上堵官员!”魏廷和冷嘲道,然后看了一眼祝翾。

其他官员都微微拿视线扫祝翾,祝翾顶着众人视线,跟没事人一般端起旁边案上的茶水略喝了一口,吕嘉尚见祝翾这个德行,也叹气:“小祝大人,你真是会给我们找事。”

祝翾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说:“百姓们不是我鼓动的,大户要害我,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外面百姓也不全是为了这个事在闹,是长久不满不忿,终于有了一个由头去闹。

“不患寡而患不均,便是乡下人也常有为了一亩三分地几代结仇的,何况是大户与工人之间呢,那更是一摊说不上的乱账。”

吕嘉尚长叹了一口气,说:“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苦一苦这些大户们,百姓们才会渐渐消停。”

其他官员也没有人再给大户说话,都默认了吕嘉尚的说法。

吕嘉尚又看向邬天佑:“你从苏州来,你们苏州人送上来的申文里说,你们苏州乡亲因为我们应天异地寻隙执法大户,叫你们当地百姓民声沸腾,要是我们不给说法,就要生变了,有没有这个事情啊?”

写申文的都是曾做过大员的致仕老大人,邬天佑不敢实话实说,怕得罪了苏州乡老势力,但吕嘉尚又问到了他脸上,邬天佑便支支吾吾的:“乡亲们是有些声音,但也没到迟则生变的地步……写文章总是要带点夸张的手法,李白不也说什么飞流直下三千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