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一团乱麻】

最后祝翾一行人是在离客栈不远的某处民居的地窖里找到的谭锦年,那间屋子被陆京的门人租下,谭锦年被陆京的心腹关在地窖里,第一天就遭了一顿不轻的毒打。

不幸中的万幸,找到的时候,谭锦年还活着。

他被浑浑噩噩关了一天,身上又被打得疼,那些心腹只是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谭锦年都没想明白自己得罪了谁。

等看见祝翾,谭锦年才知道自己是被救了,瞧见这位前妻妹,谭锦年第一次觉得祝翾生得格外慈眉善目,瞧见她宛如见到再生父母一般。

祝翾看着谭锦年一副倒霉悲催的模样,心里觉得既可怜又无语,但没有与她曾经的亲戚关系,谭锦年也不至于受这顿无妄之灾,于是祝翾派大夫给谭锦年仔细看伤,大夫说谭锦年虽然看上去被打得挺狠,但没有伤到根基,开点跌打损伤药回去躺着养两个月就好了。

祝翾这才松了一口气,谭锦年要是被打残疾了,她也欠了一笔良心债,谭锦年一听要养两个月,脸比黄连还苦:“我都快结业了,要写结业文章的,歇两个月,学里给我考评也会差一等,得不到好的结业考评,我谋缺怎么办?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谭锦年一边说一边小心觑祝翾,他察觉到自己这顿绑架有祝翾的原因,便有几分顺杆子爬的意思,祝翾看了过来,谭锦年便又畏畏缩缩地缩回视线,他还是怕祝翾。

祝翾长叹了一口气,说:“谭大哥,你事出有因,学里不会苛刻至此的,我去替你打个招呼,解释一下,等你养好身体再补结业文章。至于你的缺,我会给你写推荐信的。”

谭锦年听了,忙挣扎着爬起身要对祝翾行礼表达感谢:“那真是多谢祝大人了……嘶……”

因为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谭锦年不由龇牙咧嘴。

祝翾瞥了他一眼,说:“行了,谭大哥,你现在就养好身体吧,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也就是保证你结业之后有个地方能去上任,你要是挑肥拣瘦,非要某处特定的好缺,那我是无能为力的。”

要不是这个破事,她也不用再搭理谭锦年这位前姐夫了,现在对谭锦年是轻不得也重不得。

要是谭锦年真因为这件事被耽误了前程,荒废了这一年的谋缺,那没去上任的谭锦年很有可能因为事业落空,重新又盼望着与祝莲复合,他俩又已经有了孩子,会更麻烦,祝翾不可能一辈子守在姐姐身边,所以谭锦年必须是得离开应天去谋缺的,有个立身的事业,离祝莲也远些,两家才能真正好聚好散。

但也不能让谭锦年蹬鼻子上脸,他要什么就给什么,真利用权柄给他谋了一处肥缺,说不定他尝到了甜头,就又会想继续做他们家的亲戚了。

祝翾打算到时候给谭锦年找个不肥不瘦、不上不下的事情做,把这对母子安生送到任地上重新生活立身,从此便算两清了。

当祝翾把谭锦年活生生送到宋以兰跟前,宋以兰对祝翾的感情也变得十分复杂,一方面他们有此一难,确实是无妄之灾,如果没有与祝翾的关系,那些人也不至于盯上他们母子。

可是如果没有祝翾,那谭锦年一条小命也救不回来,她宋以兰也只能被胁迫着去诬告,宋以兰的理智回来之后,也知道自己不过是被选上的棋子,真去诬告祝翾谋反,谭锦年未必得救,祝翾不管下场好坏,她作为首告也大概率不能全身而退。

如果不是祝翾的警醒与布置,他们母子俩早就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了,生死下场都不能由自己。

宋以兰看完谭锦年的伤,确认谭锦年没有生命风险后,便走到了祝翾的跟前,祝翾还没有反应过来,宋以兰便跪了下来,朝祝翾行了一个大礼。

与宋以兰相识这么多年,她们俩互相就没有看得惯过,祝翾也没有见过如此示弱的宋以兰,当下就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她连忙拉起宋以兰,说:“虽然我们两家已经和离,但你好歹比我年纪大,算我长辈,我不至于如此轻狂。”

宋以兰垂着眼睛说:“我跪你不完全是因为你救了锦年,也是为了我自己。”

祝翾怔住,宋以兰继续说:“那个女人叫我告你谋反,虽然我是被人胁迫的,这件事也没有真正发生,但我当时是真的答应了,祝大人,于你,我是问心有愧的。

“你不仅救了我儿子,也救了我的良心。我没有任何关于你谋反的证据,我却能够答应去诬告你,还是谋反这样的大罪,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也许你就被害死了。

“我再怎么也是一个没有做过大恶的人,虽然这件事没有发生,但我并不能真的当我没有答应过,祝大人,这件事我有愧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