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各方算盘】(第2/3页)
邬天佑皱着眉,想了想,说:“是为了彰显她的威风吧,也是督促我们办事。”
宋良儒摇头,朝邬天佑:“想浅了,她的敌人是我们这些本地官员吗?才不是呢!
“相反,她如果想在这里办成差事,必须得团结我们这些本地官员,总不能把我们推到大户那头去,我们以前没办法处置大户是没办法。
“如今她来了,直接亮了明牌与目的,那我们又有什么好为难的?
“我们怎么严格办差都可以往她身上推了,大户来找,就说这是京师那位钦差的指示,我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肃清税务。
“祝翾找我们开会斥责我们就是这个目的,她得展示她的‘强势’,她越强势,我们的‘倒戈’才显得合理,这也是她给我们的机会。
“只有那等傻子还在帮着敷衍,说句实在的,便是以前和大户真有勾结的,如今也可以趁着祝翾的吩咐在这个时间段里撇清干系。
“这事办不成,得罪人的是祝翾,有人帮我们顶着干系还不好?办成了,陛下也只看结果,总能将功补过,对我们也没有坏处。
“何况我又没有与大户私相授受,不趁着这个机会撇清,顺便从大户嘴里掏点财政,我难道去对付祝翾?我是傻子吗?”
邬天佑一听便明白了,宋良儒的“优柔寡断”同时也是敷衍大户的面具,他是故意把女工们的事情层层上报,只怕那封没被来得及处理的血书能够上达天听,也有宋良儒的微妙放水。
宋良儒就是存心让陛下注意到江南的事情,好叫京师派下能顶此地各种利益干系的“强援”。
通过几次试探,宋良儒发现祝翾虽然年轻,却真的不怕事敢担事。
她上来就对本地官员表现强势且表露自己的阵营,目的便是暗示本地官员把压力推给她,放开手脚去对付大户,她祝翾愿意接着这些干系给本地官员顶着。
别看开会的时候各县各衙门都与祝翾争锋相对的,散了会都想通了此节,明白了祝翾的授意。
宋良儒做到本地知府,也长着一颗玲珑心,早观望出祝翾的到来是个好对付本地大户的契机,又见祝翾强硬至此,表面上一副丢了面子难堪苦恼的情形,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终于能够放开拳脚做事了!
那头大户们见税课司来稽查税务,勒令他们限时上交所有账册与凭证,又见各县开始重新审理女工以前的旧案,便知道出了变故,变了风向。
事出反常必有妖,好好的,本地官员突然不“折中”了,变故只能出在那位新过来的京师女官祝翾身上。
由此,祝翾的立场也彻底明晰了。
本地的大户们都渐渐坐不住了,范家因为从前的历史原因,一直是本地胆子最小的一家,范家又分了房,相当于风险分摊了。
范寿看着家里家外的一堆烂摊子,想着祖父的故去前的嘱托,便立刻召集全族议事,勒令几房交付真实的账册与凭证与官府,同时准备好罚金与请罪。
范寿的八叔范兰生年纪轻,沉不住气,忍不住反对道:“这如何使得?我们的税务也不干净,要是交给官府,岂不是自投罗网?”
范寿的三叔没有说话,却也一脸不赞同。
范寿的二叔正是爵位的继承人富庆子,他朝老三与老八道:“寿姐儿如此说,必然有她的道理,不如我们暂且听听。”
范寿便说:“咱们范家能够无忧无灾地走到今日,靠的是我祖父富庆伯的审时度势。对于我们范家而言,财富失了还能复得,权势烫手却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这几朝咱们家最要紧的还是蛰伏与低调。
“唯有全族犯了罪被记在案头,几代便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当年要不是祖父献资援助先帝起义,我们早就在几次清洗里变成了贫民小户,祖父寄希望我这一代能够出头沾权,便将我送到女学,谁知我家依旧被皇家忌惮,我无福科举,是靠着荫官才做的官。
“如今我也已经做了母亲,我也该想想我的女儿灿姐儿的前程。
“祝翾一来江南,我与她一打交道,便知道我这个副督造也已经做到了头,丢官不要紧,就怕成了罪官连累了大家。”
一听范寿说得这样严重,范寿的三叔范端生倒吸一口凉气,他说:“岂会如此,那祝翾不是你女学同窗吗?”
范寿笑了一下,说:“正是同窗,便更要拿我做筏子,其他大户也会视我为突破口,我要是再牵扯,只怕形势非我能扛,张赞仗着是鲁国公主的亲舅舅有几分胆子,我却不行。
“但祸福相依,我是本地大户出身,做这个的官本也有几分监守自盗的意味,陛下重视官吏清明,我本来前程也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