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大叛逆者】(第2/7页)

元新帝的守旧面是天然的,也是刻意选择的,元新帝愿意为大越鞠躬尽瘁,但这个大越是凌氏家天下的大越,巩固自己眼前几代的统治是更重要的,守旧地依循过去规律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只有弘徽帝,祝翾发觉,也许只有弘徽帝能够完全包容她的政治观念。

元新帝不能,弘徽帝亲自养育的凌游照也未必能,眼前只有弘徽帝这个天生智慧的君王愿意将这个国家真正民众的未来利益放在一家之姓的君主统治根基之上。

现下庶民阶级是禁止纳妾的,士大夫阶和勋贵可以纳妾,但也有限额,祝翾想,现在首要任务是取消士大夫与勋贵的纳妾特权,所有人的纳妾特权都取消之后,便可以完全取缔妻妾制度,取缔妻妾制度之后再就是进一步的婚姻制度改革。

她也知道这样并不能完全影响现行的婚姻潜规则,比如民间禁止纳妾,但还是有钱的富商逾制纳妾,不能名正言顺地纳,便潜规则以其他方式纳,比如以收干亲的方式纳妾,或者不上户籍,还有养外室的……

甚至还有将自己的妾室嫁与第三人做假夫妻,亲生的孩子就挂在第三人户籍下,然后再以过继的方式收回庶子庶女,宗族里都知道怎么回事,这样做就是纯为了避开法律惩罚。

因为取消了通、奸类的一些罪行审判,这样便只算通、奸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就像不允许明面的卖、淫行业,不代表这个行当真的彻底消失了,顶着杀头的罪还敢继续进行这类营业的依旧存在,但明面上的政策打击总是有效果的,至少真的有很大一部分女子因为这个政策躲开了为妓为娼的命运。

取缔妻妾制度也许短期内不能完全改变世情民俗,也不能彻底令类似妾一般的存在彻底消泯,一些人依旧有办法完全占有多个女性,但明面上的政策发布,总会有那么一点改变的。

祝翾想到此,不由奋笔疾书。

……

弘徽帝看完了祝翾的奏折,就把祝翾传唤到了体己殿问策对话。

体己殿的主人已经从元新帝变成了弘徽帝,按照规矩整个宫殿都应该按照新主人的喜好重新翻新一遍,但弘徽帝考虑到先帝新丧,便没有开工动土。

只是在住进去前把门窗、栏杆、柱子都重新漆了一遍,又把自己在东宫里用惯了的家具抬了一部分过来。

祝翾站在体己殿外观望着,这座宫殿虽然只是经历了小规模的修缮与更新,但气貌与元新帝在时还是有了较大的差异。

门前的宫女见祝翾来了,便为她掀开门帘引路,祝翾对御前的宫人点了点头,然后抬脚跨过高门槛进去了,弘徽帝在窗下放了一张竹藤编的会摇的椅子。

祝翾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弘徽帝正坐在上面惬意地晃着,手里还捏着一本书,祝翾正想行礼,屋子里就突然响起一声尖细的声音——“来人了,您吉祥——”

祝翾被吓了一下,四下找了声音的来源,最后发现窗下新挂了一个鹦鹉架子,一只白毛的玄凤鹦鹉立在架子上,头上顶着金色的翘羽,两腮还有两团圆圆的红,跟打了胭脂一样。

玄凤鹦鹉努着脖子又开始叫了:“来人了,您吉祥——”

原来是它在叫,弘徽帝听见鹦鹉叫声,将手里的书放下,从摇椅上坐起身,抬手免了祝翾的礼,然后指着鹦鹉架,吩咐宫人:“把它架出去在廊下散散心吧。”

玄凤鹦鹉“嘿”了一声,又开始喊:“陛下万年——”

宫人将玄凤鹦鹉架走,挂在廊下,喂了两把鸟粮,玄凤鹦鹉就不喊“万年”了,安静了下来。

弘徽帝朝祝翾道:“养个小东西放在屋里,解解闷,给你看见还行,给三省那些阁相看见了,怕是要说朕玩物丧志了。”

祝翾便对弘徽帝说:“陛下不过养个小宠,也没有耽误政务,丞相们若说这样的话,那便是有些苛责了。”

弘徽帝招呼祝翾坐下,祝翾的屁股刚挨凳子,宫女便端着托盘前来奉茶果儿与茶水,御前的新茶盏有些奇怪,还有手把儿,祝翾心里带了几分好奇,提着把手把被子端起来,掀开杯盖一看,是一盏黑褐色的饮料,还有一股苦香的味道灌入鼻腔。

祝翾都是喝茶喝白开水的,不认识这是什么水,看着不像茶水,便带了几分好奇抬头看弘徽帝。

弘徽帝的下巴微微抬起,介绍道:“这是咖啡。”

“咖啡?”祝翾听着这名就知道是舶来品,总觉得是西洋酒的名字,便低头又在杯沿轻轻地闻了闻味道,想辨认有没有酒味。

弘徽帝见祝翾这副模样,觉得她像试探新事物的猫,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撄宁啊撄宁,枉你见多识广,咖啡并不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