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大叛逆者】(第4/7页)
“那对于不是高层的呢?”弘徽帝问道。
祝翾想了想,继续说:“民间的妾也非两种,一种是过往的合法妾,也是按照士大夫的处置法安置。另一种是第一次婚姻法改革之后依旧强纳的非合法妾。
“对于第二种,得加大处罚力度,各地官府都得投入精力对付当地豪绅进行放妾,按照非法监禁与强抢民女罪行宣判强纳妾室的人物,若有父母以父母之命参与卖女儿,其父母也得受罚,每地多判几个典型,这样敢如此的人也会少了。
“被强纳之妾若有子女,仍愿意抚育的,则随母姓算做该女子之嗣。
“若因为被强纳强迫生产不愿意抚育,便由官府抚养,不算做弃养。
“想要满足这一条,陛下得投入大量的司法力量,进行巡防,还要确保官府养生堂等官方机构的抚育能力。
“对于离去夫家的女子,得有生活与安全的保障措施,比如鼓励当地官府进行女子职业培训,建置屋宇给这些离开夫家之后可能无处可去的女子廉价居住,提供岗位令这些女子进行就业维持生计,各地工坊也要严查强纳强娶女工的情况,也是重判几例以儆效尤。
“如今女工繁多,也该有妇女保护权益保证女工的财产安全与人身安全,让被压迫的女工有个诉权渠道,我记得江南等地就有女工们自己建立的姐妹互助组织,若有姐妹遭遇不公平一起凑钱打官司,一起罢工维权。
“咱们不能让只有民间有这样的组织,官方也得有一个诉权机构保护各行各业的工人地位与待遇。”
说完这一大通,祝翾歇了歇,然后看向弘徽帝,眼神真诚:“所以我才问陛下,您废妾的目的是什么,可有改革之意?一条不算大的法令发行下去是牵一处动全身的,不同的执政目的也有不同的执政效果。
“若只是保障婚姻忠贞,只怕实行下去,最后攻讦点又成了那些‘破坏’婚姻的妾本身了,妾的存在需要慢慢消失,但妾不能成为这条政策施行之后被攻讦的对象。
“我们废妾的目的是为了给这些已经成为妾、被迫成为妾、可能成为妾的群体一条新的道路,使她们避免被压榨生育、劳作价值。
“我们要攻击的是那个创造妾的男人的利益,令他们纳妾或强占女人的行为会受到莫大的损失为手段,使这个群体放弃纳妾、创造妾。
“同时,需要变革的还有一系列配套法律与措施,这些都是要有强大的国力与地方施行力才能保证的,这就是一次民俗改革了,一场改革的目的不是废妾,废妾只是改革的其中一项,陛下,您若是有变革之心,即使我们细水长流也能促成成功。
“若没有变革之心,那便无法产生新的秩序与风俗去替代旧的世情风俗,即使一开始能强制成功一些例子,但这些离开后宅的女子倘若依旧没有立身之地,她们还是会被自愿地回到后宅的。”
弘徽帝听完了祝翾的建议,她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祝翾,坚定地回答了祝翾的话,说:“朕的确有变革之心。”
祝翾听弘徽帝这样说,便问弘徽帝:“您打算要做出一场如何的变革呢?”
弘徽帝却问祝翾:“你觉得当今大越,有那些矛盾?”
祝翾没有回答,弘徽帝却一个又一个地点了出来:“当今之世,按阶级分,普通百姓与士大夫之间有矛盾,士大夫与以我为代表的皇权之间有矛盾,百姓与高高在上的皇权本身之间也有矛盾。
“按利益划分,新学出身的士大夫与传统道学的士大夫有矛盾,新生的以工坊、工厂为收入来源的新商阶级与旧的以土地为收入来源的地主阶级也有矛盾,还有百姓日益增长的生存生活需要与以农业为主的落后社会生产不能完全满足百姓需求的矛盾。
“按性别分,有女性想要解放自己的需求与男性想要保持既得利益之间的矛盾。
“种种矛盾,我的变革目的就是为了化解这些矛盾而生,这场新变革只能由我主宰,我不能信任我的后代能够坚持这些变革,毕竟这也是一场可能会在将来瓦解皇权威信的变革。”
弘徽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祝翾说:“有时候我也犹豫,是保持现状,还是尝试改变,改变的目的再好,但改变本身总会带来更多不可预测的后果。
“我既不能过于温和地进行改变,也不能过于激进地进行改变,祝翾,咱们先以一个小点切入吧。”
祝翾听了弘徽帝的话,心神撼动,她从来没有以这种矛盾分析的想法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去看变革目的本身,弘徽帝是真的知道自己的政治思想可能会瓦解后世的统治根基,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她忍不住便问了出来,弘徽帝笑了笑,说:“皇位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能够施行本领的器与具,因为现在的权至高者是皇帝,所以打我小时候起,我就想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