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就太子一事, 诸位大人也曾在私下里展开过激烈的探讨,结果很是不尽如人意。
在某年某月某日,他们曾以为皇后已然有妊在身,闹出了许许多多小风波, 他们等啊盼啊, 等了足足两年, 也没等到太子的诞生。
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就是怀个哪吒, 也该生出来了。
真让人失望, 依旧什么都没有。
其实他们应该催一催的,五年了,太子的身影依旧渺茫,再不济也应该提一提选秀的事情, 他们盼太子, 就像久旱盼甘霖, 比盼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还要急切。
但是问问谁敢催一催, 那自然是谁都不敢的。
大家就只好静悄悄的, 在心里祈祷祈祷, 逢年过节去庙里进香,都不忘祈祷老天保佑太子早日降生。
姜秾也敏锐地发觉,这两年, 大臣们送给她和於陵信的生辰贺礼, 已经变成了白玉送子观音、织金百子千孙图等等等等…… ?
她对此表示不解, 大有一种於陵信不急急死训良的感觉。
不过非要说起来,她其实也有一点儿着急了。
於陵信背着她喝药她是知道的,不过她也一直当作不知道。
姜秾虽然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迎接小满了,但她一直有一个困惑, 即使同父同母同时出生,这一世的小满还会是上一世的小满吗?
人因为经历而成长为现如今的人,种种经历组成了回忆,所以她和於陵信,是前世的於陵信,也是前前世的於陵信。
那小满呢?
她想弥补的这个女儿,会是前世的女儿吗?
如果不是的话,她把所有的爱加倍给了她,是否对前世的小满有所不公呢?
又或者根本不是个女儿,那岂不是更证明了她的猜想。
一个从来没见过母亲的可怜孩子,母亲却因为对她的爱和愧疚,把这份爱加倍给了第二个孩子。
姜秾细想之下,就觉得有种窒息的残忍。
她偶尔会想,既然她和於陵信都能回到过去,万一小满也会出现呢?
有时候似乎的确是她太喜欢多想,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
于是过去想要再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陪伴她快快乐乐长大的想法就又被她推翻了。
於陵信的小动作,反而给了她可以缓冲逃避的时间。
时间越是接近前世,她就越显得焦躁。
实则临近时间,觉得烦躁的不止姜秾一个人。
於陵信才是最不想要孩子的人。
且不说生一个孩子要怀胎十月,生产时候流那么多的血,即使他强迫姜秾发誓一千遍一万遍最爱他都没有用,那是一个孩子,活生生的孩子,要哭要闹要母亲,脆弱得手掌一掐就死掉了,他太知道姜秾了,这么一个脆弱的生命在她面前,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她都会怜爱至极,何况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一定最爱的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会分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於陵信也不要姜秾最爱他,他要姜秾只爱他。
但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姜秾吵架,如果姜秾一定要这个孩子的话,他也只能依从她。
即使於陵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也只敢偷偷喝避子汤,在心里不切实际地幻想,姜秾能不能有朝一日突然大彻大悟,觉得孩子什么的都是不切实际的,只有於陵信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就此放弃要孩子的打算。
……甭提了,跟做梦似的,做梦於陵信都不敢这么做。
但是姜秾不提,他就不说;姜秾一问,他就装傻;姜秾发现,他就吃惊;实在瞒不过去,他还能掉几滴猫尿,姜秾心软,也就放过他了。
深夜,万籁皆静,於陵信半睡半醒地躺着,怀里抱着姜秾,忽地,他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姜秾在他怀中翻了个身。
在一起时间太久,有种难言的默契,於陵信心中猛地升起不好的预感,睁开眼睛,姜秾和他的视线对上,他连忙掩耳盗铃地将眼皮闭上。
姜秾一愣,连忙撑着他的胸口,用手指去扒开他的眼皮,摇晃他:“你没睡,我知道你没睡,我看到你睁开眼睛了,你快醒醒,咱们说说话。”
有一点儿闹人,怪可爱的。
於陵信还得装作刚刚苏醒,揉了揉眼睛,问:“什么事?”
姜秾撑着下巴,趴在床上,说:“小满的事情。”
於陵信心里咯噔一下,帮她把踢掉的被子往上盖好,拢了拢,眯着眼睛说:“什么?好困啊,没听清,明天再说吧。”
姜秾又去扒拉他的眼皮,强迫他睁开眼睛:“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快点睁开眼睛。”
於陵信装死,姜秾冲着他耳朵吹气,他还是直挺挺地躺着,颇会装死。
一看就是装的。
姜秾凑过去,撑在他身上,脸对着脸盯着他好一会儿,越贴越近,温热的呼吸痒痒地吹到他脸上,於陵信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感受到她发丝划过自己脸颊的冰凉触感,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