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姜秾第二日起床, 发现嘴唇裂开了。

她还以为是干裂的,但往日怎么没有呢?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昨天晚上被於陵信咬破的。

姜秾又开始怀疑,前世她总以为嘴唇是干裂的, 到底真的是干裂的, 还是於陵信半夜给她咬破的?

有些太不是东西了吧?

那她那天在驿馆里, 姜秾也有理由怀疑,是於陵信半夜潜入。

她摸了摸红肿的下唇, 去翻妆奁, 找茉莉油擦一擦。

於陵信不在,大早上的不知道去哪儿了,头一回见他起这么早。

她在指尖点了点,匀在唇上, 没等擦开, 窗户就被敲得当当响。

敢这么敲窗的, 除了於陵信, 还能有谁?

她披了件外衣, 拔开窗栓, 冷风带着寒气吹进来,郯国的冬天是有味道的,冷得甜丝丝的寒气, 像刨冰。

於陵信举着一捧花。

那是一捧不一样的花, 用雪捏成的, 树枝做棍,一片片花瓣不知道怎么用雪捏上去的月季花。

并没有真花那么精致、芬芳,甚至显得十分粗糙,但是足够新奇, 是姜秾见过最稀奇的花,也是最用心的花。

“你自己捏的?怎么捏的?好厉害。”姜秾接过来,她用手一碰,花瓣就融化了,寝殿里暖和,想必要不了多久也会融化,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花,把身体探出窗外,不再触碰花瓣。

“用手捏的。”於陵信含糊其辞,让她让让,他撑着窗棂,从窗外翻进来。

姜秾吓得够呛,左右看看,好在没有什么宫人在,否则於陵信的一世英名就扫地了。

“是没有门吗?你非要从窗翻进来?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那就把他杀了。”於陵信骑在窗子上,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姜秾攥紧拳头,把他从窗子上砸了下去,溅起一地雪沫。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递给他:“你先别进来,把它们插进雪里吧,拿进来就化了。”

花是珍贵的,做花的人反倒是一根草。

不过姜秾喜欢他做的东西。

於陵信疑心自己都被姜秾调教好了,被人推下去,竟然想着的还是这种事。

於陵信接过花,把它们插在最靠窗的位置,问:“能看见吗?”

姜秾示意他:“往左边一点。”

於陵信照她的话办,姜秾又觉得不合适:“往右边一点。”

“还是再往左边一点。”

“这样?”於陵信问。

姜秾其实还是觉得不大合适,想说又觉得自己麻烦,已经挪过好多次位置了。

如果把於陵信换成其他人,比如姜媛之类的,姜秾可能在对方第一次插花的时候就没意见了,毕竟人家帮你做事情,还嫌东嫌西的,很惹人烦。

於陵信一眼就看出她的纠结,声音压得慢了低了些:“你不满意就和我说啊,我又不嫌麻烦。”

姜秾终于说:“我想它能插得高一点。”

於陵信便用雪堆出来一座雪堆,把那三支雪做成的月季插在上面,姜秾一开窗,不用寻找,一眼就能看见正对着窗口的花。

姜秾看着蹲在地上给她插花的於陵信,心情复杂。

於陵信和别人不一样,姜秾绝对不会像对待於陵信那样对待其他人,那样实在有些太不礼貌了。

可是她又理所应当地如此对待於陵信,因为於陵信被她如何对待,都不会生气,疏远,口口声声说恨她,却还会在冬天用雪给她做花。

於陵信从窗外翻进来,姜秾才发现他的脸红了一片。

是昨天被她用雪球打过的地方,和沾了雪水的地方,有一点不明显的冻伤,变得粗糙起皮,手也通红的。

她摸了下他的手,干枯的像树皮一样,干干巴巴的,冷得冰人。

虽然本朝男子没有浓妆矫饰的习惯,但每逢天气寒冷的时候,也会在身上涂抹一层润肤的油脂,尤其是脸和手,以保护皮肤不皲裂,晁宁身为砀国第一美男子,对保护自己这张脸颇有心得,有时候还能和姜秾分享自己经验,但於陵信似乎没有这样的习惯。

也是,之前谁来管他?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不过一个连润肤脂都不涂的人,皮肤还挺好的,说出去真要把人嫉妒死了,姜秾皮儿薄,每天都得给自己厚敷一层,否则第二天就感觉脸紧绷绷的。

说到底,还是她昨天不小心弄的,於陵信就没往她脸上打,她却打了他的脸。

她碰了碰於陵信那片脸,有一点发热,问:“不疼吗?”

微微的刺痛,在於陵信这里可以忽略不计,何况姜秾只是摸他的脸,没有给他巴掌,怎么会疼呢?

於陵信说不疼。

姜秾觉得不可能不能,於陵信的痛觉是有问题了吧。

她抬手拍了一下:“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