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
谁问你了?谁问你了?到底谁问你了?
觉得惭愧你倒是别说啊?
你到底是想要炫耀还是真的觉得惭愧?
吕呈臣跪着, 老脸气得红一阵白一阵。
他早就说!浠国送来这么个祸水绝非好事!看看看看!就是打着迷惑君心的主意吧!现在他们得逞了!
其余大人当然也不能顺着於陵信的话说,毕竟人家都把事情摆到这儿了,意思很明显了,谁会把真正惭愧的事情搬出来说?只有想炫耀的才会这么拐弯抹角。
难得能揣测对圣意的一次, 难得拍马屁不会出错的一次。
一群人紧赶慢赶, 生怕慢了, 把马屁拍得漂亮又响亮。
“怪不得臣等一进殿,就闻到了茉莉花的香气, 还以为冬日竟能培育出如此馥郁芬芳的茉莉了, 原来是皇后娘娘的手笔。”
“臣等可没有陛下这样的好福气,贱内愚钝,也对臣不多关切,谁能如皇后娘娘这般细心体贴呢?”
……
於陵信头一次听他们的阿谀奉承竟觉得如此顺耳, 怪不得人人都想做皇帝呢, 说一句, 便有人上赶着来捧。
他听够了, 几个大人嘴巴也干了, 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天色也不早了, 众爱卿在宫中用过午膳再走吧,地方进献了几张上好的狐裘,天寒风疾, 想来各位大人们也用得上。”
得, 这把真是哄高兴了, 连爱卿都叫上了,饭也赐了。
一群人,除了吕呈臣,皆是一脸喜意地退出书房, 由黄门安排着去用膳了。
……
雪连着下了三日,终于放晴,太史令夜观天象,上奏未来七日将有大雪。
每逢大雪,商人囤货居奇,粮价就要涨上几分,司农要尽早收粮,平准令负责把控粮价。
按照往年经验,那些商户早就闻风而动,粮价也已经涨起来了,只是今年粮铺的粮食虽然略有涨价,但粮食的购入价格与出售价格不成正比,反而从农户中购入粮食的成本更低。
奉邺附近的粮地都在辅京,这些低价粮食只能是从辅京购入的,而今年才改了粮税。
平准令第一时间便将此事上奏了,於陵信同时也接到了沈春楼的奏疏,与平准令所奏皆是一事。
往年田地都集中在大田户手中,他们不是富绅便是官宦人家,除了自有粮铺能消化这些粮食之外,也有能力均衡粮价,与商行协定今年粮食价格以何价格出售,粮铺若不从他们这里收粮,只从散户手中购得,那远远不够,因此长久以来,粮商便与大豪绅们形成了默契,大家你敬我一些,我敬你一些,便都有得赚。
辅京如今一改田税,大批量的土地流到百姓手中,他们与这些粮商可没有抗衡的能力,粮商与富户们收粮价格依旧,却联手压低百姓手里的粮价,这般一倒换,加之大雪粮价上涨,他们从中牟利更多。
一些农民手中地多了,卖出粮食的收益反而不如往年了,这能找谁说理去?
田税改倒是没错,反而利好,只是人心趋利,反倒让田税改革产生了弊端。
依照平准令和沈春楼的办法,应当规范粮价,不能让百姓的利益被侵害,固定收粮价格,姜秾看过了,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
於陵信沉默不语,没有批复,姜秾就知道他又有阴损的办法了。
不过于这件事上,她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支持他的缺德了。
姜秾想知道於陵信怎么想的,洗漱之后就躺进被窝,一直拍打他的枕头,试图把於陵信叫过来。
“於陵信,於陵信,於陵信,你好了没?”
“急什么?我喝水呢。”
於陵信看见了,非要吊着她胃口,在外面喝了好几杯水,才慢悠悠过来。
他一躺过来,姜秾才发现他的脸和手还是干干的,忍不住问:“我给你的茉莉脂呢?”好像自打她给於陵信擦过那一次之后,於陵信就再也没用过,难道是嫌难用?不会啊,她自己做的。
於陵信往她的方向贴了贴,把头搭在她肩膀上。
他的头不大,倒是沉甸甸的,姜秾将这归结于脑袋里都是坏水儿,实心儿的能不沉吗?
她把他的头往外推了推,於陵信又靠过来,不过这次力气很轻,不大沉,姜秾也就由着他了。
“我不会用,搓不开。”
姜秾奇怪:“怎么会搓不开呢?你拿过来我给你试试。”
於陵信抿了下唇,迅速恢复原装,去拿了那个白色的琉璃小罐子回来,挖了一坨,放在掌心揉了揉,还是白花花的一片,确实搓不开。
欸?前几天还是好好的呢?
姜秾不信邪,自己抠出来一点,一搓,凝固的块状就在她掌心化开了,变成柔润的膏体,再变成亮晶晶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