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真的很坏, 无意识的坏,不喜欢他,还要说这些话,把他的心勾得乱七八糟的。
人声鼎沸, 姜秾听不到。
於陵信也不希望她能听到。
就像眼泪不能流给不在意他的人, 软弱的话也是, 否则徒增笑柄。
难道还嫌姜秾说过的绝情话不够多吗?上赶着递把柄去吗?
姜秾蹲在地上笑了一会儿,直起身, 要去下一个摊位, 小狗摇着尾巴要跟她跑,被於陵信狠狠瞪了一眼,夹着尾巴呜咽地缩回主人身边了。
“糖葫芦,最后一串~”
最后一串, 那必须得买了!
红澄澄地插在稻草上, 看起来相当诱人。
姜秾付了钱, 摊主把糖葫芦给她, 扛着稻草墩子跑得飞快。
等姜秾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 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染了色的糖浆, 在温暖的春天滴滴答答黏在她手上,咬一口,不脆, 糖浆还带拉丝儿的, 把她牙都粘在一起了。
她早该意识到, 能在春天卖的糖葫芦,能是什么好糖葫芦?
吐出来不是淑女的做派,姜秾捂着嘴含在腮帮子里嚼嚼嚼。
於陵信问:“好吃吗?”
姜秾嚼了半天,终于咽下去了, 糖浆还粘在牙齿上,她舔了舔,骗他,说:“好吃。”
然后把啃了一口的糖葫芦在他面前晃了晃。
姜秾故意的,把吃过的东西给他。
於陵信不疑有他,抬眼扫过她,薄薄的眼皮垂了垂,就着她的手把咬了一半的糖葫芦吃了。
姜秾刻意使坏,把糖葫芦拿得低了,他只能低着头去够。
他双眼皮的褶皱深而狭长,延伸出一条飞扬的弧线,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雾蒙蒙的投下一片阴影,垂下头头的时候,从姜秾这里能看见他尖尖的下巴和隆起的鼻梁骨。
真漂亮,不过姜秾还是不喜欢他,有那么多漂亮性格又好的人,她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坏人呢?
姜秾问他:“好吃吗?”
於陵信含着山楂,在舌尖舔了一圈,卷到后槽牙,咬下去,黏糊糊的糖就把牙粘住了。
他不太理解,但是酸酸甜甜的,说:“好吃,就是有点粘牙。”
姜秾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跟她一起说反话,半天之后,於陵信问她怎么不吃了,姜秾才发现他是真觉得好吃。
山猪没吃过细糠。
姜秾猜他可能没吃过糖葫芦是什么味儿,甜味对他来说就是好吃的。
一般只有小孩子才会给吃这种甜甜的,色彩艳丽的零嘴,於陵信没被当小孩子珍视过,大概是吃不到的。
姜秾复杂地看看他,既想把这串东西全给他,又不想给他,大概也是不想欺负傻子。
算了,她碰碰於陵信,说:“那你再吃点吧。”
於陵信问她怎么不吃。
“粘牙啊!谁家糖葫芦是这样的!”
於陵信这才知道,原来糖葫芦不应该是粘牙的。
他脸色不太好看,像人前丢了丑:“其实我也觉得难吃,扔掉算了。”
哎呦!又怎么了嘛!
热闹喜庆的场景让人心软,有种大过年的,都高兴一点的想法,就算是仇人都要在过年的时候握手言和。
姜秾对於陵信多了一点宽宥,维护他的心思:“别丢啊!其实还是挺甜的,不要浪费东西。”
“我就说有点粘牙,也没说不吃嘛。”她说完,又啃了半口,给於陵信递过去。
於陵信低着头,又把她吃过的那一半叼下去了。
甜的。
他们附近人来人往,吃糖葫芦太危险,一不小心容易给脸穿个孔,姜秾还是挺宝贝自己这张脸的。
他们两个找了个僻静的河堤,坐在上头,望着清凌凌的河水和月色,分一支难吃的糖葫芦。
月光和柳荫拢在他们头顶。
姜秾晃着腿,牙粘得说不出话,於陵信也在旁边全神贯注地舔后槽牙上的糖浆。
她撑着河堤,踉跄了一下,险些栽进去,於陵信已经先一步把她稳住了,手搭在她肩膀上,防止她真掉下去。
“怎么笨成这样?”於陵信还糊着糖,说话不清不楚的,嘲讽也变成了嗔怪的味道。
姜秾是故意的,她才不会笨到掉下去,她只想确认於陵信的注意力到底在哪里。
确定好了,在她身上。
她往后撑着胳膊,支着河堤面,仰起头笑了笑。
糖葫芦上的山楂一共就五颗,他们一人半颗一人半颗地吃完了,姜秾把签子插进松软的土里,朝他展示出那只手。
掌心亮晶晶黏糊糊的,在月亮下发着淡淡的粉红糖晶的光。
“好黏,怎么办?”
她的眼睛比亮晶晶的糖液更明亮皎洁,细长柔软的手几乎贴到他鼻尖,於陵信能嗅到她掌心的香气和糖液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