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其余人面上也已经显出忧色:“原本我们只是心中猜测,你从宫中一回来,我们心里就已经确定七八分了。皇后是浠国人,难保宫中没有细作与她里应外合,窃夺我郯国皇位。”

“她已嫁来四月,依我之见,下一步便是谎称有孕,只等着足月狸猫换太子,扶持幼子继位,如此目的就可达成了!”

纵观史书,这种事屡见不鲜。

如今的一切,都与前朝旧事近乎重合,并非他们多想。

司徒明心中已经把尚存的宗室子弟都筛选了一番,打算从中选择一位新帝。

李季听他们七嘴八舌议论,顿觉五雷轰顶,讷讷问:“那该如何,不如我们一起去宣室殿外,求见陛下,若能见一面,便可明断了。”

司徒明眉头皱如刀刻,蒲扇似的大手摆了摆,道:“不,让那些文官去跪,我们再等等。”

才过晌午,姜秾在寝殿里和於陵信下棋,殿外就呼啦啦跪了一大批文官,他们顶着风雪,要见於陵信一面,大有见不到人,就跪死在外的势头。

姜秾碰了碰他的手:“差不多可以了,我看朝中没有你要等的什么乱臣贼子,你去见见他们吧,御史大夫七十多岁了,别再让他跪坏了。”

於陵信之前和她说过郯国如今的情况,他的皇位不稳,他们四面楚歌,危机四伏,一不小心就会被暗杀,姜秾提起精神好一阵,於陵信称病这些日子,她反倒觉得情况没有像他说得那么危机,大臣们还是挺担心他的安危的。

难道因为今世他一改前世独夫民贼,朝中人心被收拢,事情才变得顺利的吗?

於陵信铁石心肠,敲了敲棋盘:“要见你去见。”

姜秾叹气,叫人去给那些大人们准备了炭火和手炉,在殿外四周支了棚子,为他们挡风,让太医随时候命。

於陵信越敲棋盘越烦躁:“你倒是关心他们,心这么细,什么都想到了。”

管他们做什么?一群老不死的东西,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李季一出宫就来了,多有司徒明的暗示怂恿。

於陵信知道自己的计划必成,已然胜券在握,可是姜秾呢?她如果知道真相会怎么想?

原来她不止对浠国的子民和有血缘的亲人这么关心,那些老不死的大臣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连见都没见过几面,还要为他们想得这么周到吗?

於陵信不安起来,她还会和自己下棋吗?

一个时辰后,姜秾还是忍不住想出去看看,於陵信这次拦住了她。

那些人心里想什么,他现在门儿清,姜秾此刻不宜外出。

姜秾隐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她说不清楚。

直到入夜,她得到消息,司徒明带领人马,其中有驻守城外的军队,也有金吾卫,立在玄阳门,要清君侧。

於陵信让他们假意抵挡一番,就放进宫。

宣室殿外,火光冲天,银甲在雪光中泛着湛湛寒光,司徒明的人马与郎中卫对峙着,兵戈相交,两方未有一人先动,他声如洪钟,要见陛下下落。

於陵信要等的人,已经等到了。

夜围宣室殿,师出有名。

他起身,扔下手中的棋子,拂了拂衣袖,佩剑,牵了下姜秾的手:“你别出去了,刀剑无眼,我很快就回来。”

於陵信既想让她看到,又唯恐她看到。

会理解,还是会愤怒,如果生他的气,还要有多久能再和他下棋?

他以为姜秾不会太在意郯国大臣的生死,结果他发现,她的爱和仁慈能播撒到所有人头上。

姜秾眉心一跳,点了点头。

厚重的殿门咯吱一声被从内推开,朔风卷着细雪打着旋儿地往里灌,於陵信一身玄衣,长身玉立,站在通明的灯火下,冷漠地睥睨着阶下诸人。

“孤养病数日,不知你们已经翻了天了。”

司徒明见他好好地出现,浑身血液在此刻冻结,心里登时明了。

脸上血色褪尽,跌跌撞撞地跪伏在地,咽下喉头一股血腥,百口莫辩,良久,艰涩道:“臣惊扰陛下,实乃担心陛下安危……”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多冤枉。

今日,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自诩先帝忠臣,纯臣,却落得如此地步!

先帝啊!你看看你的儿子!何等狠毒的一个人!老臣确有不恭之意,却未有谋逆之心啊!

在场大臣都将头埋得低低的,没有皇后作乱,这一切,不过都是陛下为除太尉的手段。

称病罢朝,皇后代政,拒不露面,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被皇后控制,朝中纷纭,又引司徒明勤王,等人围困寝殿后才露面,做实司徒明逼宫。

好计谋,好深思,也好狠毒!名正言顺除掉这个权臣,手都不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