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解释 “是风太大,所以没关系。”……(第3/4页)
“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造的孽究竟有多深。”她虚弱而嘲讽地笑:“真是太便宜你了。”
起身后的一瞬间,云枳绷直的肩背卸力,她整个人像垮塌一般重心不稳地晃了晃。
那把在雨幕中等候已久、能暂时为她遮挡风雨的黑伞就是这个时候上前的。
祁屹一身西装笔挺,肩头落雨,高定皮鞋踩在败叶上,安静地把人半揽着固定在自己怀里。
他脸上静谧从容,目光却如此直白,透过雾霭落在她身上,里面的意味毫不折衷,好像在问: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一切告诉我?
事实上,他的确也这么问出来了。
除了最开始身体短暂的僵硬,云枳对祁屹的出现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就好像是否被他听见这一切,对她而言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什么要特意说的。”云枳从男人怀里撤开几步,“这种晦气又恶心的事,谁会天天挂在嘴边?”
祁屹问:“因为这种事引起的误会,你不想为自己解释?”
很多事情拔出萝卜带出泥,祁屹想起那晚在他问向云枳为当年的事负担了什么成本时她的避而不答,当时在她脸上没有读懂的那点深意和悲怆,现在他完全懂了。
只是懂得太迟,他明明从未认真了解过她的经历,却自以为清楚一切,对她指手画脚,大加评判。
他不仅没有及时发现她溃烂又早已愈合的伤疤,甚至还曾经狠狠地揭开、二次中伤过它。
“如果一个人原先就对我充满偏见,我的这些经历在他看来也可能充满谎言,毕竟听起来,很像是在编撰故事刻意卖惨呢。”
云枳看着他的眼睛,“更何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可以漠视别人的一切,我本身就是很自私的人,这是事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我呢?”
祁屹抿唇,压下心底的浮躁,“你和我,也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么?”
云枳几不可查地怔了下。
半秒后,她轻飘地笑了笑,“虽然没有解释,可我和你还是走到今天这样的关系了不是吗?”
她的口吻太轻巧了,反而令人不知所措,平白听出一些生硬的敷衍。
祁屹只能捞住她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可他并没有搞清楚,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给她一点力量,还是此刻真正需要安心的其实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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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淑英给她的股权代持协议,云枳最终还是交给了何姗姗——
上市集团的执行董事,家庭婚姻情况都需要披露,先前邱淑英和何简调解离婚,泰阳实控人变更所涉及的股份占泰阳总股本的67.34%,这桩离婚案涉及金额近百亿,也算是近几年最轰动的天价离婚案。
同时,上市公司的股份转让也同样有严格的披露要求,邱淑英在代持协议里特意强调了云枳是她的法定继承人,如果她坚持放弃继承,泰阳的股权最终可能被收归充公。
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云枳想不和何家、不和邱淑英沾上任何关系,完全在公众面前隐身,简直难上加难。
思来想去,唯一能合理安置这笔财产又能把自己完全摘出去的办法,只有靠何姗姗。
于是,在律师的见证下,云枳象征性接受,又迅速签署了转赠协议。
受赠人是何姗姗,除了转赠协议,她们另外还签了一份关于设立限制性基金的补充协议,协议要求,在何姗姗获得股权之后,必须将股权产生的80%收益注入一个由独立第三方托管的专项基金,这个基金严格限定用于资助福利院儿童、推广福利院完善的庇护机制建设。
先不说股权无偿转赠,光是这个限制性基金就足够让一名专业律师感到巨震。
“云小姐,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他无法理解会有人放弃巨额的财富继承,委婉地劝说,“你这样,会不会太辜负邱女士想对你补偿的心意?”
云枳本就是物欲很低的人,再多的钱在她这里无非只是银行卡上数字多几个零少几个零的区别。邱淑英退回的两百万暂时已经够她出国读书了,更何况,这么多年寄人篱下,她早就练就了自力更生的本领和魄力,她不想、也没有任何勉强自己接受这个所谓的补偿的必要。
但她没多解释,也不指望律师会理解,只说:“有些债,不是靠金钱就可以还清的。”
何姗姗佩服她这份拒绝的底气,也尊重她的决定。
她明白,对她、对邱淑英而言,这不是馈赠,而是真金白银地用最昂贵的方式,把一份罪孽定在耻辱柱上。
律师确认手续完成,这份基金会引发泰阳内部什么样的激烈反应,何姗姗又要面临如何的挑战,这一切,都和云枳无关了。
她只知道,她和邱淑英最后层面上的联结终于彻底被斩断,这段时间,压在她身上那份沉重的命运枷锁也终于能够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