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累了,要不怎么能给男人号脉号出宫寒(第2/7页)
诊室里原本因为前一位病人离开而略显松弛的空气,似乎又悄然紧绷起来。
罗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一些。陈勇也停止了手中摆弄手机的小动作,好奇地望向许老板搭脉的手指。
许老板没有急于变换指力。
他维持着浮取的力道,指腹下的感知却异常专注,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几息之后,许老板才极其缓慢、带着一种罕见的谨慎,将指力微微下沉,过渡到中取。
这一次,他停留的时间更长了,指尖在寸、关、尺三部之间极其细微地调整着位置和角度,仿佛在捕捉一缕飘忽不定的风,或聆听一段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弦音。
他的神情愈发沉静,沉静中透出一股近乎雕刻般的专注。
额间,那几道平日里并不显眼的浅浅皱纹,似乎因为专注而加深了些许。
呼吸变得更加轻缓绵长,几乎与年轻人的脉搏同步,整个人都沉浸在与那跳动的脉息对话的世界里。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这已远超平时中取的时间。
许老板缓缓抬起手指,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看那年轻人,而是沉吟了足足两三秒,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脑海中飞速地检索、比对、辨析着什么。
然后,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年轻人,声音比刚才略微低沉了一些:“换一只手。”
年轻人依言,默默伸出左手,放在脉枕上。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似乎许老板的这份郑重和迟疑,也略微挑动了他那根内敛的心弦。
许老板这次换了左手的三指,搭上对方的右腕。
同样的流程再次开始,但似乎比刚才更加细致,更加缓慢。他再次从极轻的浮取开始,然后是中取,最后是沉取。
每一次指力的变化都小心翼翼,如同在探触一件极其精密的、内部结构可能已经受损的仪器。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仿佛在用耳力辅助指尖的感知,去聆听那脉动背后更深层的信息。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城市背景音,以及几个人几乎屏住的呼吸声。
这一次,沉取的时间格外长。许老板的指尖稳稳地压在对方的尺部,力量透入,仿佛要触及那血脉的根源。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那是一种遇到了疑难杂症、正在调动毕生所学与经验进行深度辨析时,才会出现的、混合了严肃、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的神情。
罗浩觉得那并不是茫然无措的困惑,而是面对一个复杂拼图,正在努力寻找最关键的、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那一块时,所流露出的思索。
终于,他缓缓收回左手的手指。
指尖离开皮肤的瞬间,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去号对方的左脉,而是用刚刚收回的左手,轻轻捻了捻自己的右手手指,仿佛指腹上还残留着某种特殊的触感,需要再次回味确认。
接着,他再次伸出右手,换到年轻人的左腕,重复了刚才那套漫长而细致的探查流程。双侧,反复对比。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若有所悟,时而又陷入更深的思索。
嗯?有什么重病?
罗浩有些不解。
虽然接触许老板的时间不长,但罗浩认知中许老板水平极高,怎么给一个健康的年轻人号脉,仿佛难住了许老板似的。
这不同寻常的漫长诊脉过程,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异样。
老柳已经不敢大喘气,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一会儿看看许老板,一会儿又看看那依然平静端坐的年轻人。
罗浩的目光在许老板专注的侧脸和年轻人看似镇定、实则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了一下的手上来回移动,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陈勇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看着。
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许老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缓缓将手指从年轻人的腕上移开。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仿佛刚才那番极耗心神的诊察,让他也感到了疲惫。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中的那份凝重并未完全散去,但已多了几分了然。
他看向对面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似乎经过了斟酌:“我的确是累了。”
“啊?”老柳一怔。
“怎么在他身上号出宫寒来了呢。算了,今天状态不好,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