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最典型的肺癌,可AI非说不是

一周后,手术室。

做完手术,陈岩和洗浴徐主任遇到。

陈岩瞥了一眼洗浴徐身后的AI机器人,洗浴徐也看了一眼陈岩身边的AI机器人。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有各自的攀比,各自有各自的不满。

“徐主任,用着怎么样?”陈岩打破了沉默。

“还行,陈主任你一早就跟小罗走得近,我用晚了。”

“会用么?”

“有什么不会的。”徐主任一撇嘴,不满的情绪已经拉到天顶星。

陈岩捻着护心毛,心里酸溜溜的,却无法发泄出去。

看着的确很嫉妒啊,虽然自己也有,而且用的比徐主任早,可那种嫉妒的心思却像是一团火,开始熊熊燃烧。

徐主任接了个电话,抓紧时间换衣服。

陈岩只是静静地看着,换好衣服后捻着络腮胡子走出更衣室。

门口有四五个患者家属,手里拿着片子。

熟人看片子,很正常的事儿,要是换平时,陈岩多看一眼都算是耽误时间。

但这次陈岩没走,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

陈岩在角落的阴影里,捻着那几根护心毛,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徐主任。

只见徐主任接过家属递来的CT片袋,动作麻利地抽出那张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的胶片,对着手术室走廊顶端的明亮灯光,举了起来。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右肺上叶那个位置。

在黑白灰构成的、层层叠叠的肺纹理与肋骨、血管的迷宫中,一个极其微小却又异常刺眼的存在,清晰地呈现在右上肺靠近边缘的区域。

那不是一个规整的圆点,而是一个直径大约0.8厘米的、略显毛糙的阴影。

肺部小结节的边缘并不光滑,像是一滴墨水滴在宣纸上,边缘有极其细微的、放射状的毛刺伸向周围的肺组织。

如同一个微缩的、不怀好意的海胆,或者一颗长了细小绒刺的蒲公英种子,正试图将它的触角扎进健康的肺实质里。

肺小结节的密度算不上特别高,是一种淡淡的磨玻璃样,但在磨玻璃的基底上,又能看到几个更致密的白点,像是阴影内部藏着几粒微小的沙砾。

这是典型的影像学标志,磨玻璃样小结节。

虽然距离不近,但陈岩也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位置。

老了,眼睛花了,可磨玻璃样小结节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哪怕陈岩不是胸外科的主任。

这个小结节与外侧的胸膜之间的关系看起来不太好。

它不是孤悬在肺实质内部,而是紧贴着、甚至仿佛牵扯着那一层薄薄的胸膜。

在结节的边缘与胸膜相接的地方,影像上可以看到胸膜被微微向内拉了一下,形成一个极细微的凹陷,专业术语叫胸膜凹陷征,或者更形象点——胸膜牵拉。

这通常意味着,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已经有了向周边侵袭的倾向,不再安分。

徐主任的眉头,在看清这一切的瞬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展开,恢复了惯常的严肃专注。

但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在那个小结节上来回扫视,评估着毛刺的长度、形态,以及胸膜牵拉的细微程度。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胶片的角度,让光线更清晰地穿过结节区域,似乎在确认内部那些更致密成分的形态。

看片子的家属大气不敢出,眼巴巴地望着徐主任。

徐主任看了足有半分钟,期间除了眼珠的微动和调整胶片的手势,整个人像凝固了一样。

然后,他缓缓放下了胶片,但目光还停留在胶片上,似乎在心里完成了某种测量和风险评估。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食指的指关节,在那小小的、致命的阴影上轻轻点了点,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的分量。

那0.8厘米的东西,在光线下,在徐主任的手指下,仿佛带着一种冰冷而确定的恶意。

“这个结节,”徐主任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凝重,“需要重视,形态不太好。”

“患者来了么?”徐主任问道。

他虽然没有直接说那个词,而且直接问患者,但在场的、稍有医学常识的人,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所谓形态不好,在肺结节阅片时,几乎就是那个不言而喻的、令人心头一沉的诊断前奏。

陈岩在角落里,将徐主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徐主任那瞬间的蹙眉,看到他专注审视时绷紧的下颌线,也看到他用指关节轻点结节时的那种、同行之间才能心领神会的、确认就是它的细微动作。

“我就是,徐主任,是癌症么?您跟我说实话,我能受得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出现在徐主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