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牧羊拐杖是个啥病(第6/7页)
“我记得……唑来膦酸是治疗骨癌的吧。”李老二一下子傻了眼。
“你怎么知道?”
“我朋友的母亲就是癌症伴有骨转移,最后的时候用的唑来膦酸。”李老二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癌症!
虽然罗教授已经提前说明不是癌症,可李老二还是害怕。
“这药有很多用处,你别多想。”罗浩笑道,“这病的治疗需要高度个体化,必须由骨科、内分泌科、放射科等多学科团队根据患者年龄、病变部位、症状和全身状况共同制订方案。”
“!!!”
“不过你运气好,刚好许老板在。”
罗浩回头看了一眼许老板,“许老板,您给号个脉,出个方子?”
“来吧。”
许老板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和与洞悉。
他并未急于起身,而是先不紧不慢地将手中那杯尚有余温的茶轻轻放回桌上,动作舒缓,带着一种固有的仪式感。
许老板的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澄澈,仿佛能映照出人身体内里的气血流转。
他向李老二招了招手,示意其坐到诊桌旁的方凳上。
李老二有些局促地坐下,相较于面对罗浩时的紧张,面对这位气度更为内敛深沉的老者,他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敬畏。
许老板并未立刻号脉。
他先是静静地端详了李老二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尤其是眼睑、口唇周围细细扫过,这叫望神,观察患者的精神状态和气血荣枯。
接着,他声音平和地开口,问了几个看似平常的问题:“平日怕冷还是怕热?夜里睡得安稳么?口干不干,喜欢喝凉水还是温水?”
每一个问题都简单直接,却直指身体寒热虚实的根本。李老二一一作答,许老板微微颔首,仿佛心中已有几分计较。
这时,他才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他没有像小郑那样追求极致的轻盈与精准,而是自然而然地将右手的食、中、无名三指搭在了李老二右手腕的寸关尺三部。
他的落指,初时极轻,仿佛鸿毛拂过水面,几乎感觉不到压力。李老二只觉得腕部皮肤上传来一丝微暖的、干燥的触感。这便是浮取,意在体察卫气及浅表气血情况。
数息之后,许老板的指腹才徐缓而坚定地增加了一丝力度,如同春水渗入土壤,由表及里。
他的手指仿佛自带灵性,在脉搏跳动的细微处细细体味着血流的速度、力度、形态,以及脉管的紧张度。
但许老板的手指并非静止不动,指腹在极小的范围内进行着极其精微的寻与按,仿佛在触摸一段由血脉谱写的、无声的乐章。这便是中取,探察中焦脾胃及整体气机。
最后,指力再次加深,直至按至骨旁。这一次,他屏息凝神,仿佛将全身的感知都凝聚在了三根指头之下,去捕捉那最深层的、反映肾与命门根本的脉气。
整个号脉过程,许老板始终眼帘微垂,目光内敛,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纷扰,全身心都沉浸在与患者脉搏的对话中。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轻缓绵长,与李老二略显急促的呼吸形成了鲜明对比。诊室里一时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而专注的气息。
罗浩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对长者的尊重与对技艺的欣赏。
与之前小郑那种非人的、绝对标准的稳定不同,许老板的静是一种蕴含了数十年生命经验与临床智慧的沉静。
他的手指似乎不仅能感知到脉搏的物理跳动,更能透过皮肤,触及那流动的气血背后所揭示的生命故事与体质根基。
约摸过了两三分钟,许老板才缓缓抬起手指,那动作如同收起一件珍贵的古物,带着一份郑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沉吟了片刻,仿佛在内心将指下的体感与刚才望、闻、问的信息进行最后的印证与整合。
然后,他抬起眼帘,看向李老二,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你的脉象,沉取方得,细而略弦,尤以左尺为甚,如按琴弦,细紧而欠柔畅。此乃肾精不足,肝血亦亏,水不涵木,筋骨失养之象。”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这种权威并非来自地位,而是源于深厚的学养与实证。
“与你X光片上所见的牧羊拐杖,根源相通。
“肾主骨生髓,精亏则髓海空虚,骨骼失其充养,故而质脆易折,形态非常。
“所幸年岁尚不算太高,病非一日之寒,治亦需循序渐进,重在填精补肾,佐以柔肝养血,强筋健骨。”
“老……老师。”李老二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老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