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乡镇卫生所用药和省城的区别(第5/7页)
小郑接过塑料袋,它用左手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搓开了袋口,右手稳稳地将虫体断端朝下放入袋中。
然后,它拿起那个小药瓶,拧开盖,将里面剩下的白酒全部倒进了塑料袋,刚好能浸没虫体。辛辣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虫体原本的微腥。
接着,小郑将袋口拧了几圈,拧成一股绳,打了个结,制成一个简易的临时密封袋。
小郑随后环顾四周,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两个颜色暧昧的塑料桶,一个标着“可回收”,一个标着“其他垃圾”。
这还是之前脑壳有包的人说是要垃圾分类,村子里弄的。
后来别说村子里,连魔都那种地儿都不用了。
垃圾焚烧发电,那都是钱!只有本子这种抠抠索索的地儿才会弄什么垃圾分类。
小郑将密封好的袋子放入了“其他垃圾”桶中——这是当下最接近感染性废物的处置选择。
做完这些,它再次看向老郑:“郑医生,流动水和肥皂在哪里?我需要彻底洗手。另外,是否有抹布和盆?患者接触过的床单和被褥需要浸泡消毒,这个区域的地面和台面也需要清洁。”
老郑指了指门口那个接着塑料桶的水龙头,和旁边一块用得很旧、但还算干净的淡黄色肥皂:“那儿,水随便用。抹布……盆在门后,晾着的那块蓝布就是擦东西的。”
小郑点点头,走到水龙头边,用肥皂和流动水开始了长时间、彻底的清洗,其搓洗的认真程度,让老郑觉得他几乎要搓掉一层皮。
随后,小郑真的用那个铝盆接水,兑入老郑找出来的半瓶盖84消毒液,将盆放在地上,开始浸泡和擦拭。
“老七,你偷吃猪肉了?”李老二见懒汉子提着裤子出来,便问道。
“吃了,怎么地吧。别人不敢吃,我吃两口怎么了。”
李老二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无赖的嘴脸,鄙夷地笑了笑,“吃的满肚子虫子?”
“别扯淡,我小时候吃得多了,也没见什么满肚子虫子。”
小郑已经完成了手部的彻底清洁,正用那块旧抹布擦拭着最后一块台面。
听到李老七满不在乎的话,它停下了动作,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李老七脸上。
它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在略显嘈杂的卫生所里,有种奇特的穿透力。
“李老七先生,您食用的米猪肉,通常含有猪肉绦虫的幼虫,称为囊尾蚴。”
它开头先用了正式的称呼和准确的病原体名称,让李老七愣了一下。小郑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的语调说道。
“幼虫在肠道内发育为成虫,即为肠绦虫病,这会导致您目前的症状。
“但更危险的情况,是囊尾蚴不在肠道停留,而是通过血液循环,异位寄生在身体其他组织,其中最常见且最严重的部位,就是中枢神经系统,也就是大脑和脊髓。这称为脑囊尾蚴病。”
“虫体在脑内寄生,可以引起多种症状,取决于寄生虫的数量、大小、位置、存活状态以及宿主自身的免疫反应。”小郑列举道,语气像在陈述一份说明书。
“第一,癫痫发作。这是脑囊尾蚴病最常见的表现,虫体作为颅内异物,可直接刺激大脑皮层异常放电,导致全身抽搐、意识丧失,也就是俗称的羊角风。
“发作形式多样,可能频繁发作,难以控制。”
“第二,颅内压增高。虫体占位、以及虫体死亡后引起的脑组织炎症水肿,会导致颅腔压力升高。
“您可能会出现剧烈、持续、且逐渐加重的头痛,呕吐,视力模糊或下降。严重时可导致脑疝,危及生命。”
“第三,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
“根据虫体寄生部位不同,可能出现单侧肢体无力或麻木、行走不稳、言语不清、视物成双、面部麻木或抽搐、听力下降、记忆力减退、精神行为异常等。
“这些症状可能突然出现,也可能缓慢加重。”
“第四,脑膜刺激征和脑炎。
“如果囊尾蚴寄生在脑表面或引起脑膜炎症,会导致剧烈头痛、颈部僵硬、畏光。若引发弥漫性脑炎,可出现发热、意识障碍、昏迷。”
小郑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李老七的反应,然后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以上症状并非立即出现。从感染到出现脑部症状,潜伏期可长达数月甚至数年。
“这意味着,您现在没有感觉,不代表将来安全。
“一旦出现脑部症状,治疗将变得复杂,抗寄生虫药物可能因诱发强烈炎症反应而加重脑水肿,有时甚至需要开颅手术取虫。致残率和死亡率都会显著升高。”
它最后总结道,目光平静地看向老郑,仿佛在确认自己所说的与现行医学共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