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5/6页)
满朝文武,可都入宫恭贺了吗?
接受过外命妇/夫朝见了吗?
同样的婚仪,江王没有得到这些,南平公主没有得到这些,清河公主没有得到这些!
只有赵庶人得到过一部分。
但是公孙六娘和高阳郡王全都得到了。
这样隆重的程度,哪里是郡王娶妃,简直是帝后大婚了!
江王有点笑不出来,但还是得硬逼着自己笑。
清河公主也有点笑不出来,但同样也得硬逼着自己笑。
再一回头,看儿子蔫眉耷眼的样子,还训斥他:“板着脸干什么?高兴点!”
昌宁郡王勉强露出了一个很苦的笑。
清河公主:“……”
只有南平公主是真的高兴:“真是女才郎貌,分外般配!”
天子听得眉开眼笑:“你这话可算是说着了,朕这回可是做了一个好媒!”
婚礼持续了一整个白天,可实际上,直到三天之后,婚礼当日点燃的香料味道才彻底消散。
……
作为新婚妇夫的居室,铜雀台早已经焕然一新。
依照这对新人的身份,当然没有人敢去闹洞房。
羊孝升跟花岩的减肥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因为面如银盘,显得喜庆,被明姑姑抓去撒喜糖了。
许绰跟公孙照说的时候,自己先笑了半天:“得亏小花今年十七岁,换成七岁,估计还得被抓去滚床!”
作为公孙照的近侍主管,她在铜雀台也有专门的房间,今天晚上也不会离开,就在这里值守。
公孙照与高阳郡王一起去送冷氏夫人等人离开,忙活了一整日,直到此刻,才算是能停歇下来,说几句贴己话。
夜色宁静,空气里弥漫着喧腾热切的奇异香气,冷氏夫人原本有千言万语想说,这会儿也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你们俩互相扶持着,好好过。”
公孙照与高阳郡王正色应了。
冷氏夫人又说女儿:“郡王的母父不在天都,就只有一个弟弟在这儿,年纪又小,你别欺负人家,平日里多体贴他一些。”
高阳郡王忙道:“您多虑了,妹妹……阿照不是那种人。”
冷氏夫人笑着摇了摇头,也嘱咐他:“阿照素日里公务繁多,家里头的事情,你多费点心,她不是想当甩手掌柜,是实在抽身乏力。”
高阳郡王郑重其事地应了:“您放心吧,我都明白的。”
冷氏夫人将这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无限感慨地拍了拍,就此辞别,带着公孙家的人出宫去了。
她们是最后离去的宾客,至此,这无限热络的一整日,也就结束得七七八八了。
公孙照素日里事多,今日前前后后诸多流程跑下来,倒也不觉得累。
再跟高阳郡王一道挽着手入内,落座之后,妻夫对视一眼,都有种身在梦中一般的恍惚感。
潘姐作为铜雀台的大总管,今日正式走马上任。
树挪死,人挪活,公孙照成婚,她也是红光满面的。
不过潘姐也的确应该红光满面——高阳郡王妇夫的大总管,又在内廷行走,是不能没有品阶的。
陈尚功问了明姑姑的意思,给了潘姐一个从六品的品阶挂着。
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当初跟随自家娘子一路北上的时候,哪想到会有今日?
这会儿瞧见外头的事情了了,她便入内来一条条地回话:“娘子,内外的贺礼都已经登记在册,各处的人手,我也都安置好了,您只管放心吧。”
又低声说:“后殿已经烧好了水,我叫人来给您卸妆更衣,您跟郡王去擦洗一下,松快松快?”
一直走动着,倒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真坐下了,又不想起身了。
公孙照没叫人来卸妆,自己抬手,懒懒地拔了一支步摇下来。
高阳郡王晚上吃了几杯酒,玉白的脸颊染上了些许微红,这会儿便伸手过去,含笑替她拆卸发髻间的长钗短簪。
末了,又从侍女手里接过犀角梳,起身来帮她梳头。
恍惚间想起民间的俗语来:“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从前哪能想到,竟会有今日?
窗上贴着红纸剪出来的喜字,那是昨天傍晚,他亲自动手剪了,往铜雀台来张贴的。
高阳郡王从前在别处见到,要么觉得无甚稀奇,要么觉得那颜色红得俗气,今次再见,就全然是另一种滋味了。
他本不是喜好交际的人,近来却也常往内宫来,一是铜雀台的诸多陈设布置,都得叫他来拿主意,二来么,则是因为宫里的人都很会说话。
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高阳郡王也知道他们那些吉祥话都是用来奉承他的,可他不在乎,也不觉得厌烦。
他想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