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3/6页)
史中丞知道了,自然满口应下,只是与此同时,又不免要细究其中根源。
公孙照又与她分说了许久。
等到这边的事儿完了,才赶紧打道回府。
因早就有所安排,故而公孙照这生日没有大办,在这儿的除了公孙家自家的人,就只有高阳郡王与华阳郡王兄弟俩了。
开席在即,冷氏夫人请高阳郡王上座,后者推辞不肯。
最后还是请冷氏夫人这位长辈坐了上首主座,他自己坐在左下第一的地方,公孙照则在他旁边坐了。
这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客尊嘛。
公孙照与他,又已经订了婚。
公孙大哥原想着请华阳郡王坐右下第一的,毕竟人家身上有个郡王的帽子不是?
结果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位小曹郡王已经很主动地往他六妹下首处坐了。
再打眼一瞧,就是六妹将高阳郡王、华阳郡王兄弟俩分隔开了。
公孙大哥:“……”
这不太合适吧。
他有心想请华阳郡王上座,只是没等开口,那边儿公孙三姐就笑着催他了:“大哥,你坐呀,咱们姐妹兄弟几个,你是老大,该坐首席的。”
公孙照知道公孙大哥为何踯躅,根由就在她右边坐着,还借着衣袖遮掩,悄悄地来拉她的手。
她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将手抽回,不无感激地附和了公孙三姐的说辞:“大哥,你上座就是了。”
公孙三姐已经笑着去推了公孙大哥一把:“快去吧,大哥!”
公孙大哥毕竟不是蠢人,因三妹的举止和言辞而微有所觉。
只是在这档口,实在也不必表现出来。
他当先往右侧上首处坐了,再之后是其妻康氏,此后公孙三姐与崔二郎、莲芳、公孙五哥与幼芳、提提等人,便按照齿序左右分别列坐了。
再低一辈的孩子们都还小了点,康氏单独给安排了一桌,叫他们堂姐妹兄弟们自去吃喝,也落得个自在。
家门重新兴盛起来,一大表现就是家里人各有各的事情在忙。
有事忙,坐在一起之后,自然就有说不完的话题可谈。
莲芳还说呢:“日子过得可真快,从前知道妹妹跟高阳郡王定了婚事,总觉得还远,今天再看,竟然只有一个多月了。”
康氏也说:“是呀。”
又关切地问了句:“铜雀台那边儿筹备得怎么样了?因是在宫城里,我们就算是想搭把手,都伸不过去。”
公孙照不知道铜雀台的事儿,但是高阳郡王知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水磨工夫。”
冷氏夫人笑眯眯地道:“你是个再细致不过的人,事情交付给你,保管没什么可担心的!”
其余人也都笑着附和。
高阳郡王习惯了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陡然见到大家族如此亲近热络地相处,微觉新奇,又不免略生歆羡。
再一侧目,看爱侣和弟弟都在身边,便也觉得释然了。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公孙照还在跟公孙大哥说京兆府那边的事情,她知道后者在地方多年,基层的经验远比她丰富,也有心请教。
高阳郡王在她旁边静静听着,也不做声。
桌上摆着御赐的红橘,他捡了一颗在手里,低着头,轻笑着慢慢剥开,将里边白色的丝络抽去,最后将那月亮似的橘瓣,轻轻地放在她的掌心。
公孙照扭头去看他,他眉眼轻柔,也含笑注视着她。
晚风这样轻柔,但比不过他的眼波。
她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笑完之后又有点忐忑——华阳郡王就坐在旁边呢!
这念头生出来,公孙照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与高阳郡王,本就是订了婚的,亲昵一些又怎么了?
为什么要担心华阳郡王的想法?
可是……
公孙照还是禁不住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华阳郡王原还在看庭院里的那几棵桂花,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眸子里略微带了几分疑惑。
几瞬之后会意过来,那笑意便星光一样,倏然间在眼底荡漾开了。
公孙照叫他这么一笑,心头一时冷、一时热,两种情绪碰撞在一起,反倒难以言表了。
十七岁的生日,究竟是什么滋味?
公孙照也说不出来。
日子像流水一样向前,她的心也跟随着那无形的水波,一路上下起伏着,来到了十月十六日。
这是天子为她和高阳郡王选定的婚期。
婚服跟配套的饰品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相关的仪典流程,礼部和太常寺早就协同尚宫局顺过无数遍了。
十五日,天子降旨追谥已故前尚书左仆射公孙预为司空、梁国公,加郡夫人冷氏为从一品梁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