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5/6页)

如她所料,殿内天子果然像头暴怒的狮子似的,正火冒三丈地在咆哮。

“把京兆尹找来,把六部尚书和九卿全都找来!”

“好啊,都想着做好人,保全情面,人情全叫他们得了,亏全叫朕吃了?!”

天子厉声吩咐左右:“把他们全都给朕找来!”

再一转头,看公孙照进来,又问她:“你过来干什么?!”

公孙照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道:“先前臣与史中丞一起去各衙门巡检,这回的事情,原该一起来禀的,只是在中书省那儿有点事,才给耽搁了,现下事情了结,自然该到这儿来,与史中丞共进退。”

史中丞默不作声地向她行了一礼,公孙照同样还礼。

公孙照知道,人最怕的不是站队,而是不站队。

她跟史中丞是共为巡检的同盟,又崇敬她的人品和行径,那就该明确地说出来,也站出来。

纯粹积攒在心里的崇敬没有用,要站出来表明态度,这才有用!

史中丞是做实事的人,公孙照也是要做实事的人,这时候风浪将至,不齐头并进,更待何时?

公孙照心里明白,单单史中丞一个人,怕是很难承受后续的冲击。

正如同她也明白,天子此时此刻的暴怒,更多的是作为一种政治上的态度和手段,而不是她全部的真正的态度。

……

各个衙门的主官被紧急传唤过来,毫无例外地挨了一顿狠骂。

心里也不是不委屈的。

他们平日里多忙啊,谁会顾得上几个实习生?

但是天子正在生气关头,也没人敢喊冤,就老老实实地听着。

政事堂的宰相们在旁,也不做声。

侍从小心翼翼地来禀:“陛下,宗室的长公主和亲王们在外边求见。”

天子一声咆哮:“叫他们等着!”

又拿着史中丞拟就的那份文书,一个个地开始捋,一边捋,一边冷笑:“难怪都来了,原来家家户户都牵扯到了啊!”

然后开始拉踩:“怎么永平皇姐家里就没有这种事?说起来,都怪他们自己没把孩子教好!”

又看公府那边儿的人:“有镇国公府出身的,有宁国公府出身的,有郑国公府出身的……”

再之后是侯府出身的,天子尤为惊怒:“淮安侯府与东平侯府是怎么回事?要承爵的继承人,居然一天都没去?!”

这会儿她怒气就已经积攒得很高了。

再从侯府那一栏,挪到政事堂宰相们那一栏……

崔行友瑟瑟地缩着头,心想: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这祈祷显然没用。

天子扭头看他,神色看起来特别地不善良:“崔相公,朕怎么还瞧见了你府上长孙的名字啊?”

崔行友一秒滑跪,痛哭流涕:“陛下,臣惭愧啊,

陛下!这个孽障,竟敢如此辜负圣恩,违背高皇帝的旨意……”

天子冷冷地觑着他,冷哼一声,又将目光挪到了底下其余人的身上。

弘文馆跟国子学加起来几百个人,屁股底下完全干净的,不到一百个。

不只是崔行友,底下尚书和九卿们自己家里,也有心腹大患。

只是祸患大小不同罢了。

这会儿打眼去瞧,真是多半面有难色。

“看看,看看你们现在这副嘴脸,有多难看!”

天子还在拉踩呢:“人家陶相公和姜相公,家里边怎么就没有这种事?!”

陶希正与姜廷隐二人默不作声地行礼,还是首相陶希正开口询问:“陛下,那史中丞所请?”

天子大手一挥,厉声道:“准了!”

而后又叫陶希正:“你让吏部的人把这事儿记录明白,不只是那些个学生,家里头的母父,若有在官场上,也依据排名在吏部考核当中降等,母父不为官的,就降家主的等!”

陶希正郑重其事地应了声。

公孙照旁观了整个过程,不禁心想:这个中秋,所有人怕都得过得愁云惨淡了。

天子同辈的宗室当中,阴差阳错的,竟然只有最跋扈的永平长公主毫发无损。

除她之外,其余几家各有损伤。

但其实还算是可以接受的结果,因为其中并没有承爵的继承人。

荆王府的世孙牵扯其中了,但他是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序列的,不是一天都没去过,这就还有得转圜。

公府里边也是如此。

淮安侯府与东平侯府就很惨烈了。

因为从头到尾没有去参与实习的,是这两府未来的继承人。

天子下令依照史中丞的奏疏提议进行处置,也就是永不录用这二人,不能入仕为官,也就意味着这二人不能袭爵了。

淮安侯府那边儿,淮安侯是女子,膝下子嗣无分嫡庶,相对倒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