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4/5页)

第一厅很宽敞,众人分桌而坐,并不拥挤。

但要说人与人之间间隔得十分遥远,当然也不至于。

韦俊含坐在公孙照的左手边,公孙照坐在韦俊含的右手边。

因手臂低垂的动作,他们那宽大的衣袖,在众人瞧不见的阴影下,默不作声地交叠在了一起。

韦俊含目不斜视,一句话也不跟公孙照讲。

公孙照也不怵他,好像没有察觉到似的,旁若无人地跟崔行友闲话。

搞得崔行友十分尴尬。

他既不敢得罪六姨,也不敢得罪韦俊含……

斯密码喽。

我们怂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韦俊含心下愠怒,暗吸口气,借着衣袖遮掩,在桌案之下钳住了她的大腿。

他的手那么大,一把就能将她的腿掐住。

捏了一把。

并不痛。

但是这种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遮掩于桌案之下的微妙动作,会叫人有种当众偷情的心跳感和刺激感。

公孙照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微微咬住下唇,狠狠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韦俊含也生受了。

到底还是他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抛下我去看他,还反过来跟我生气?”

公孙照同样压低了声音,反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上京了?”

韦俊含冷笑了一声:“我与他有什么干系?一个从六品上京,我都得管,我不要做别的了!”

公孙照云淡风轻道:“既然与他没有干系,那你生什么气呀。”

韦俊含脸色铁青,银牙紧咬:“你嘴巴厉害,我说不过你。”

他再没有开口。

公孙照见他真是被气得狠了,心下又有些不是滋味,借着衣袖遮掩,悄悄地去拉他的手。

韦俊含把她给拨开了。

再错过脸去,跟对面卢尚书说话。

公孙照也不气馁,又试探着拉了一次。

韦俊含索性将衣袖一抬,两只手都放在了众人目光之下的桌案上。

公孙照真有点恼了。

只是她这个人,越是恼了,就越不会叫人瞧见。

韦俊含不让她拉他的手,她也不去强求。

随意地跟崔行友和其余人说几句话,转移走众人的注意力,这才悄悄地将手伸过去,越过他的大腿,揉了一把。

韦俊含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紧绷身体,不可置信,猝然转过头去:“你!”

倒把卢尚书给惊了一下,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公孙照也不看他,继续跟崔行友说话——之前他也掐她大腿了呀!

扯平了!

越国公府的这顿饭,吃得风起云涌。

张学士喝得有点多了,打眼一瞧,便见对面的墙头上摆着一排兽形雕像。

她一时又惊又奇,扭头叫姜廷隐:“姜相公,你们家——哎?”

张学士禁不住揉了揉眼睛:“哪儿去了?”

墙头上空空如也。

姜廷隐不明所以,回头去看了眼,问她:“我们家怎么了?”

张学士只当自己是看错了,当下失笑:“你们的酒是真好,只闻香味,不必入口,便足以醉人了!”

姜廷隐听得莞尔,又吩咐人去准备六坛美酒,晚点叫张学士一起带回去。

张学士哈哈一笑,也不与她客气。

孙相公瞧着空荡荡的墙头,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只是唇边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点笑影。

笙歌散尽,宾客们陆续离去。

韦俊含看也不看公孙照,兀自起身,同姜廷隐辞别之后,大步离去。

公孙照叫他:“相公!”

他也没有理会。

公孙照也没指望那一声能叫住他,只是来日再说起来,有那么个由头罢了。

我挽留过的呀——是你不理我的!

她转个身,往顾纵所在的方向去了。

没走多久,便遇见了她想要找的人。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

说,间隔着或密或疏的人流,一起往门外去。

月夜明媚。

明明这么嘈杂,他们耳朵里,却觉得世界一片寂静。

只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声,咚,咚,咚,那么鲜明。

左见秀默不作声地走在他们身后,一起来到了越国公府的偏门。

然后眼看着他的挚友登上马车,然后将手伸向了身旁的人。

她搭住他的手,像一只燕子,轻盈地登了上去。

他们笑得那么快活。

就这样相携离去了。

……

马蹄声达达,响得那么清脆。

可公孙照好像是听不见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与顾纵相拥到一处,唇齿激烈地纠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她叫他:“三郎,三郎!”

他不说话,只是低下头去,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